群祟逃窜,鬼叫连连。
好吵!
躺在白骨堆上的少女,双手抱剑,闭目养神。却被这波躁动扰得蹙起了眉头。
睁开的双眼缓缓扇了两下睫羽,望着黑暗陌生的环境,有些迷茫。
怀中的游霄剑发出一声铮鸣,耳边的鬼哭狼嚎霎时间全部止住。
少女坐起身,身下的白骨松动掉落。
她想起来了,这是在無骨海。抬手揉了揉眉尾,缓解被吵醒的不适。尽管已经来了有一段时日,但还是不习惯。这地方可真不是给人住的。
安抚好不知何原因有些激动的游霄剑,她扫向四周。周遭一片漆黑,若旁人定然看不见,然而在这深渊呆了一段时日的少女已然适应这样的环境。
方才还闹腾的鬼祟早已不见,四下幽静。这些鬼祟虽然对游霄有一定忌惮,但断没有眼下这般震慑效果。
究竟是谁来了?竟叫鬼祟都畏惧。
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的小鬼们轻声谈论。
“你们说那个疯子会捏爆那个人族的脑袋吗?”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那个疯子从来不动手,只会踩爆她的脑袋!”
“之前那个,就那个专门诱拐虐杀七岁孩童的咧嘴男,挡了那个疯子的道,直接被踹得鬼血炸开、魂飞魄散,魂星子都找不回来了!这回这个活生生的人,怕不是脑浆和肉末星子四溅!”
“嘿嘿嘿杀了才好!她这些时日不知杀了多少鬼祟,万一哪天就杀到我们头上来,这也是个疯子!疯子!那个男的是个大疯子!这个女的是个小疯子!倒不如让这俩疯子自相残杀,到时候这小疯子被杀了我还可以啃食她的肉身哈哈哈!!瞧她那细皮嫩肉的真是想想就美味啊。”
“你真是饿疯了!别想了,这女的你不自己送死招惹她就没事,你别哪天真馋得凑上去送死。”
“嘘他来了他来了!别说了!”
他们说的疯子竟然如此凶残,不过那恶祟死得倒不算冤枉。
余光看见不远处有光源靠近,她寻光望去。那光是一把玄剑发出的,飘在半空,朝这里越来越近,似在给某人指引。
怀中的游霄剑浅浅震动,有加剧之兆,少女在那花枝缠绕的剑柄上抚了抚才暂时压下来。
在那把玄剑的后方几步,一名穿着玄袍、身姿挺拔的男子信步走来,幽幽冷光打在他的半张脸上。
看清那张脸,少女呼吸一滞,不由握紧手中的的剑柄。
男子忽而停下脚步,望向一处。那双狭长上扬的凤眸一掀,眸底幽暗冷森。
宽松的袖袍一挥。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回荡無骨海,犹有余响。
少女看着那祟被生生从头颅撕扯开的血腥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自己应该也赶紧躲起来,不然下场就会同那被撕扯开的鬼祟一样。
双腿却仿佛定在原地,动不了。
“啧。好不容易寻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又脏了。”男子说完后又继续往前走,最后寻了一处躺下来,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阖上双目,一副安详作态。
呼~好像没有发现她。
少女抱着剑打算趁此时赶紧溜。可好巧不巧,周围皆是无处下脚的白骨,若踩到,势必会发出声音引起男子注意。要想离开必须从男子身旁走过。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朝躺着的那人边上走去。却在经过那人身边时,脚下不由自主顿住,垂首看了一眼他额心处,后目光向下游走。
一身玄色,衬得皮肤格外白皙,紧闭的薄唇红得仿若要滴出血来。胸前没有起伏,也听不到呼吸,安静得可怕。就像是……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少女蹲下身,伸手去探玄袍男子的呼吸。
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的小鬼们集体吸了一口鬼气。
“……她要干嘛?!她要摸那个疯子的脸吗!”
“肯定的呀~不得不说,那疯子的确生得俊美,人家第一回见就发现了,这天上地下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张这样的脸了~”
“真是色胆包天啊!再好看的疯子说到底不还是疯子!”
“是啊这可是要鬼命的疯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们懂什么!”
此时,一直被男子当做烛火的玄剑忽然激动起来,剑身颤鸣,绕着少女转了起来,少女怀中通体雪白的剑同时也激动起来,铮铮作响。一黑一白两把剑产生共鸣。
这声音自然惊醒了闭目静躺的男子。
少女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睁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