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三十九章 红白婚礼
    这里是昨日举办神宴的地方,现在已然布置得庄重圣洁。

    花枝绕柱、花瓣铺路、精灵撒花……

    皆用的是洁白之色。

    神族视白色为神圣的颜色,用来象征爱情,最合适不过。

    花路指向的终点,站着一对身着银白婚服的新人,精美的银线刺绣将古老的神族图案画于其上,在金光的照耀下展现出异彩光泽,诉说着纯洁的爱情。

    那新娘眉弯细长,星眸皓齿,翘鼻花唇,眼尾有花瓣点缀,上扬地嘴角和眼尾是止不住的幸福。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笑颜竟让她看出了苦涩。

    那新郎眉眼如画,凤眸锐颌,直鼻薄唇,他紧紧握着爱人的双手,眸中尽是道不尽的情谊。

    是扶桑和漓玥。

    男俊女美,天生一对,真的是羡煞旁人。

    旁人……咦?旁人呢?

    可周围除了她一人,再无旁人。

    昭昭不由怀疑起周围的真实,还是在梦里吗?她攥紧手心,指甲用力掐了一下掌心肉。

    嘶…是疼的!

    那就是她从扶桑身体里出来了。那莫离也……

    四周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望向漓玥,直直盯着他的眼眸……不是他。

    正当昭昭思索人都去哪儿的时候。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

    “桑桑!!”

    她抬眸循声望去,瞳孔骤缩,面色一白。

    一片洁白之中,赫然多了别的颜色!

    扶桑口吐鲜血,溅到了他们两人的婚服上,触目惊心的血红瞬间浸染了银白,细细渗入紧密齐整的银线针脚中。

    她嘴中还在止不住地往外流着汩汩液体,花唇上的艳红早已分辨不出,是口脂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会突然如此!

    漓玥轻柔地揽着她靠在肩上缓缓蹲下身,银白拖尾的裙摆和衣摆交叠在一起铺了一地,分不清谁是谁的。

    扶桑视线逐渐模糊,望着近在眼前的人,想要记住那张描摹了无数遍的脸,却已经没办法再看清了,只依稀看清他左耳耳尖上显眼的那颗殷红小痣。

    她疑惑到,这里何时有了一颗痣?

    一滴血珠沿着漓玥鬓边的青丝落下。

    哦……那是方才溅上的,她的一滴血。

    “对不起…阿漓,要留…桑桑的阿漓…一个人了…”

    她哆嗦着同他说着,每多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从口中溢出。

    “可是…我不是…不是阿漓一人的…扶桑…”

    “如果…有来世,我只向着…阿漓一人,可好?”

    扶桑努力掀开越来越沉重的的眼皮,“可惜了……神明不入轮回,我也没有……”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如同耳畔呢喃,轻得融入了周遭的冷气。

    他不可遏制地颤着肩将她紧搂在怀,垂首最后一次亲吻他的爱人。

    第一次,她唇上的温度比他还要冰凉。

    他浅色薄唇此刻浸上了妖冶的红。

    她从来不用口脂,他浅色薄唇从未有过染上颜色的机会,第一次染上的口脂,颜色便是如此刺目。

    其他人呢?究竟发生了什么,昨天所有人不还在一起把酒言欢,人都去哪了?来人啊,来人啊!来人救救她,救救。昭昭反应过来。

    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种情况……

    是云穹门出事了!神印失踪了!

    有什么东西肉眼可见快速地从扶桑的身上抽离,抽尽,直至霎时化为一团光辉消散。

    婚服染血,红白相映。

    她在他们成亲的这天消失在了他的怀里。

    怀中空无一物,双臂并没有垂下,而是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紧到要勒断自己的肩骨。平整的婚服被他狠狠揪出了红色指印。他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紧紧抱住了自己,独自取暖。

    那弯曲的背脊,仿佛轻轻一触便要碎了。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扶桑花香,竟是从还跪地垂首的那人身上传出。

    不,不是他的身上,是他的周围,那股香味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住。

    最后一次,她拥抱他。

    昭昭不可置信。

    扶桑怎么会突然……和昨夜的心慌难受有关吗?她以为只是过于疲乏睡一觉就没事了的。不,不是昨夜突然的,神宴前她也有过心慌,心慌无力,寒冷刺骨。

    她看到的那也不是梦,是扶桑深处她一直不得窥探的记忆,有关扶桑身份的记忆。扶桑便是‘那位’。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神印,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神,是高于神明的存在,连神帝都不知该如何称呼她,她的死和神印消失有关吗?

    昭昭想动身一探缘由。却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得似仅剩下灵魂的重量。

    “吾主,您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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