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入账一贯四钱。”白泽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主子按照这茶楼的进账,我们大概活成几千年的老妖精才能还上顾公子的钱。”
“我说的镖局准备如何?”程云霄已经有了手令,又有三百精锐,自是不想放弃这个赚钱的好买卖,但白泽却给她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主子,京城镖局林立,各个镖局都有自己的商路和口碑,我们这种新人,很难和他们抢上生意。您那些手下,虽然腿跑得请勤快,但最多也只能是替酒楼送送菜肴,帮人传递点信件,这还都是他们自己从那些盲流、乞丐手中抢得,一天挣不了几个铜板。”
“所以说,我目前最重要的是开拓商路。”程云霄抓住重点,可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问题:
她怎样才能出京城。
“其实,主子您现在势微,若想成功做事,只能借力。”白泽收起账本点明。
“哦?那你说说看,我能借谁的力?”程云霄目光闪闪望向白衣盲眼公子,记忆中的天下第一谋士,此时肯定想到对策。
“主子出身段府,自然借的力也是段府的。”白泽手指依次摆出三枚铜钱,指出最右侧的那枚,“如果说这是主子您,段府是中间铜钱,您想要动,我们只需要在第三方力量上轻轻一推。”
修长手指点中左侧铜钱向右滑动,顿时打到中间铜钱,又因着中间铜钱碰撞,象征着程云霄最右侧的铜钱刹那划出很远。
“主子,您是县主,应在皇室宗亲中有一席之地。”白泽轻笑暗示。
确实,县主这个身份剥夺程云霄的兵权,却是实实在在正二品品阶,可操作空间极大,不仅仅是在柳絮娘面前摆摆样子。
“如果我想和皇室宗亲搭上线,又不是长公主府,我应该找谁?”程云霄陷入沉思,在她印象中对皇室丝毫没有什么好印象,虚伪的太子,鄙夷她出身和礼仪的公主、郡主,觉得自己抢了她们位置的贵族小姐,都给程云霄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除非只有一人……
“主子,您当了这么久的县主,重阳节就要到了,您可想到带什么礼物向皇后请安么?”白泽微笑,和程云霄想到一块。
前世,皇后作为继后,一直活得像个透明人,尤其是在先皇后留下的太子尤为突出的时候,程云霄向皇后问安时,也只是浅浅聊几句就离开。
记忆中,皇后只是似有似无向程云霄感叹过,“太子妃,你说这皇宫的围墙为何修得如此之高,我看的天空能都被拘的四四方方。”
但今世的皇后可比之前自由很多,还能去到长公主府参加赏花宴。
“对了,小姐,我今日看到柳絮娘和她二女儿偷偷嘀嘀咕咕,恐怕正在算计您呢!”明雀适时提醒。
笑眯眯看着白泽品茶的晚棠也开口,“唔,一天下了几十种毒药,我看他们实在是太闲了,主子,我要不要送几味药过去?”
听到她的声音,白泽紧了紧眉头,低头摆弄算盘,显然不想说话。
“送药太直接。”借着白泽的提醒,程云霄已经想好了对策,“段府我们要找其他人去收拾。”
“我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给别人留下话柄。”
皇宫巍峨,没想到送出拜帖后,皇后以极快的速度同意,再次踏入宫闱,两侧血红色的宫墙高得可怕,深深吸一口气,收起散漫性子,程云霄又成为礼仪规范,让人挑不出错的大家闺秀。
“墨泠常常提起你。”在程云霄跪拜后,皇后命人看座,眼睛看向端庄坐姿的程云霄,露出合体笑容,“即使你不来,本宫也想着近日招你入宫,看看你。”
“多谢皇后赏识。”程云霄微微俯身,待皇后行礼后幽幽开口,“臣妾自从落水后一直缠绵病榻,幸亏段府下人不错身地照料,我这个病才刚好。许久不来问安,恳请皇后赎罪。”
“你是安平县主,我怎会怪你?”皇后抿口茶,声音柔缓得像平静无波的湖面,看不出当时看到先皇后遗物时的咄咄逼人,“说罢,你找我来什么事?”
“其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程云霄呈上礼物,是个不贵重却胜在精巧的玉如意,
“我与家妹的误会已经解开,前几日家妹央求,特让我向您求情,让她亲自来皇宫向您赔罪。”
只是看了玉如意一眼,皇后可有可无似的命手下人将礼物收下,口中说道,
“既然你们姐妹误会已经解开,本宫自然会给你这个面子,就让段云柔那丫头来皇宫与本宫叙叙,本宫这里也热闹些。”
“谢皇后。”程云霄躬身行礼。
等到除了皇宫,回到段家后,程云霄便被请入书房,段明安手捻胡须,抬起眼皮问道,
“怎么样?”
“皇后同意让云柔妹妹到皇宫。”程云霄睫毛下垂,藏住眼中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