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沉默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士兵之后,那个带来绝对绝望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缓缓步入了这人类文明最后的避难所。
“遗民”。
他依旧如同降临冰原时那般,沉默,冰冷,覆盖着能吸收光线的哑光装甲,光滑的面甲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进入后,那两点幽蓝如遥远星辰的光芒,首先精准地扫过被白色光茧笼罩的叶舟,似乎在瞬间完成了对其状态、连接稳定性以及威胁等级的再次评估。然后,那冰冷的目光,才如同扫描无关紧要的障碍物般,落在了如同磐石般挡在前方的奥拉夫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程序化的、对低等存在进行扫描分析的审视。
奥拉夫感觉一股源自生命最底层本能的寒意,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他的脊髓,直冲大脑。那是食物链底端的生物面对顶端捕食者时,基因深处铭刻的恐惧。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将那股几乎让他瘫软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他抬起手中那柄相对于“守望者”科技而言堪称简陋的能量**,颤抖的枪口死死对准了那个非人的身影,尽管他内心深处无比清楚,这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对自身命运的悲壮告别,而非有效的威胁。
“此路……不通!”奥拉夫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巨大的压力、伤势和缺氧而剧烈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以生命为赌注的坚定。
“遗民”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态。仿佛奥拉夫的存在,以及他那微不足道的威胁,根本不值得他动用任何形式的应对程序。他只是极其轻微地、近乎优雅地抬起了一根覆盖着活体金属的手指。
刹那间,奥拉夫感觉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沉重无比!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透明的、坚不可摧的琥珀!他扣动**的动作被无限放缓,能量**枪口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凝聚着,却如同陷入了时间泥潭,迟迟无法激发!他整个人,从肌肉到神经信号,都被一股无形的、直接作用于物理规则层面的力量彻底禁锢在了原地,连转动一下眼球都成了奢望!他甚至无法呼吸,肺部因为缺氧而开始产生灼烧感!
规则层面的禁锢!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可见的能量攻击,仅仅是修改了奥拉夫周围极小范围内的时空曲率和基本粒子运动参数,就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自身身体的控制权,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意识清醒的雕塑!
“低熵体抵抗行为,逻辑冗余,效率低下。”“遗民”那毫无波澜、仿佛电子合成的声音,直接响起在奥拉夫的脑海深处,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某种意识层面的直接灌输,“清理程序继续,优先级:最高。”
他不再看奥拉夫,仿佛那只是一个已经被标记为“已处理”的背景噪音。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白色光茧中的叶舟,并且再次抬起了那只代表着规则权限的手,掌心之中,那足以从信息层面抹除存在的、令空间都为之黯淡扭曲的能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汇聚。这一次,距离如此之近,目标如此明确,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任何干扰能够阻止这最终的净化。
奥拉夫目眦欲裂,眼球因为充血和极度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能量在“遗民”掌心凝聚,看着那死亡的光芒即将吞没叶舟,吞没所有的希望,他却连发出一丝警告、一声怒吼都无法做到。绝望如同冰冷的、带着倒刺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其捏碎。
就在“遗民”手中那抹除性能量即将达到临界点,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笼罩叶舟的刺目白色光茧,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不再是稳定的能量输出,而是像电压极其不稳定的灯泡,开始了疯狂而无规律的闪烁!光芒时而炽亮如正午烈日,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同时,端坐在座位上的叶舟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灵魂被撕裂深处的痛苦嘶吼!
他似乎在那个看不见的战场,在冲击“审判庭”节点的过程中,遭遇了难以想象的、直接作用于意识本体的恐怖反击!
而伴随着这声灵魂层面的痛吼,一股奇异的、并非纯粹能量也非实体物质的、更接近于“信息扰动”的波动,以叶舟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无形的波动扫过被禁锢的奥拉夫,他感觉那如同琥珀般凝固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那令人窒息的绝对禁锢感,出现了一道裂缝!扫过逻各斯那本就摇曳不定的光影,AI的形态出现了一阵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