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觉得自己已经练习得够久了。他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双腿也站立得有些麻木。但他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不停回响,不能停,不能停,停下了,你的汗阿玛就不会再爱你了……
靶场上的火光在少年的瞳孔里跳动,那里面复杂的情绪,连胤禟一时都很难分清。
但他知道,不能让胤礽再沉浸在这股情绪中。
胤礽接过谙达递来的箭,正要搭箭,忽然感觉自己腰上多了个挂件。
他低头一看,看见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正盛满了泪水望着他,稚气的小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这不是小呆子么。
“九弟?”胤礽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看见胤礽朝他看来,小团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边哭,边扯着胤礽的袖子,抽抽噎噎地说:“太子哥哥,我回去的路上想起来忘记拿小弓了,便回来取,结果一来一回耽误了太久,马上就要宵禁了。翊坤宫离这里太远,肯定没法及时赶回去,呜呜呜呜。”
小团子哭得伤心,甚至顺手拿起胤礽的袖子擦鼻涕眼泪。
胤礽有些不知所措。
他独自生活在毓庆宫,与其他阿哥们只在骑射训练时偶有交流,并不和哪个弟弟特别亲近,更不曾有弟弟抱着他的大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往他衣服上蹭。
衣服脏了,自有浣衣局去洗,他倒不在意这个。
他虽与九弟不熟,但还不至于推开一个抱着自己哇哇大哭的小娃娃。只是他从未有哄孩子的经历,看着小团子哭得伤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胤禟见太子半天没有反应,以为他要拒绝,哭得更大声了。
胤礽见小团子哭得眼睛鼻子红成一片,叹了口气,伸手试着拍了拍小团子的肩膀,道:“不哭了。我叫我的贴身太监张福送你。路上若有人想拦你,看见张福,便不会为难你了。”
唉,果然是小呆子,弓箭忘了就忘了,还能丢了不成,还特地回来寻。
罢了,看他哭得实在伤心,就让张福送送他,这样应该行了吧?
小团子仍在哭,两只小胳膊将他的腰抱得更紧:“我不要别人送我,我要太子哥哥骑大马送我,我就不会被额娘骂晚回去了,好不好嘛,呜呜呜呜。”
胤礽有些为难。
他身为太子,确实被汗阿玛准许在皇城内骑马。但骑马载人,还是头一回。
更何况,他与九弟,似乎还没有熟到骑马带他。
打出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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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被汗阿玛养在身边,就是独自居住于毓庆宫,自小养成了独来独往的性子,也没生过和哪个弟弟亲近的念头。也就是老四,从前也被汗阿玛在身边带过一段时日,因此能多说上几句话。
但今天,小呆子抱着他的大腿唤他哥哥,竟然意料之外地感觉不错。
眼下小家伙实在哭得厉害,小身子一耸一耸地,眼泪将两人的衣袍浸湿了大片,看着怪可怜的。
要不,就送一送?谁让小呆子找上自己了呢。
胤礽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