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怎么护理植物人。”林悠悠看了一眼手里的手册，“以及如何科学获取精子样本。”
电话那头死寂三秒。
然后爆发：“什么东西？！林悠悠你说清楚！什么样本？！”
林悠悠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了协议内容。
苏晓听完，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现在是……陆景琛的法定妻子兼专职护工兼……生育实验室助理？”
“……”林悠悠被这个概括噎住了，“差不多吧。”
“工资呢？待遇呢？五险一金呢？”
“包吃住，还债，付我妈医药费，三年后给五百万。”
苏晓又沉默了几秒：“从金钱角度，这买卖不亏。但从尊严角度……姐妹，你还好吗？”
林悠悠看着走廊窗外华丽的庭院，轻声说：“晓晓，昨天医生说我妈肌酐值又升高了。透析效果在变差，必须尽快手术。”
苏晓不说话了。
“我需要钱。”林悠悠说，“很多很多钱。这是我最快的方式。”
“那……那个植物人帅哥，怎么样？”
“很帅。”林悠悠诚实地说，“帅得不真实。躺在那里像睡美人。”
“可惜没有王子吻醒他。”
“有公主。”林悠悠苦笑，“公主拿着试管和操作手册。”
电话那头传来苏晓憋笑又憋不住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该笑但是……林悠悠，你大学时连生物实验课都不敢杀青蛙，现在要搞人类生殖工程？”
“别说了。”林悠悠捂脸，“我已经开始焦虑了。”
“操作手册厚吗？”
“跟《刑法》差不多厚。”
“……”苏晓诚恳地说，“姐妹，我现在相信你是去应聘实验室助理了。需要我送你一本《实验猿的自我修养》吗？”
林悠悠正要回怼，王护士的声音传来：“少奶奶？该学习第八章了。”
“来了！”她赶紧挂电话，“晚点聊。”
回到医疗室，王护士指着新章节：“今天最后一课，《样本采集的准备工作与环境要求》。”
林悠悠看着插图，耳朵又开始发烫。
“温度、湿度、无菌条件、器械预热、采集时机选择……”王护士念经般讲解，“这些都会影响样本质量。少爷虽然昏迷，但生理周期仍然存在，最佳采集时间是清晨……”
“等等。”林悠悠举手，“生理周期？植物人也有？”
“当然。”王护士一副“这都不懂”的表情，“男性激素水平有波动周期。医疗团队会根据监测数据，给出最佳采集时间窗口。您需要提前准备，在指定时间内完成操作。”
林悠悠脑补了一下：设闹钟，凌晨三点爬起来，对着植物人老公说“陆先生，时间到了，我们开始工作吧”。
画面太美，她想立刻失忆。
“另外，”王护士补充，“操作时需要全程录音录像。”
“什么？！”
“流程合规要求。”王护士面无表情，“确保操作规范，避免后续法律纠纷。录像设备已经安装在少爷房间了，少奶奶不用担心。”
林悠悠想起了昨天发现的摄像头。
原来不止一个。
她突然有种强烈的被监视感。
---
下午四点，终于结束“培训”。林悠悠抱着手册和工具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主卧。
陆景琛还是那样躺着，阳光斜照在他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子。
监测仪数字平稳：心率63，血压112/73。
林悠悠放下东西，瘫在椅子上。
“陆先生。”她有气无力地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学了怎么给你做全身关节活动、怎么检查你有没有压疮、怎么通过鼻饲管计算营养液配比……还有怎么在无菌条件下获取你的精子。”
她顿了顿：“我觉得我该拿双学位。护理学加生殖医学。”
自然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翻开手册附录的日程表。
明天：理论学习《样本采集的具体操作步骤》。
后天：模拟操作练习。
大后天：医生考核。
周末：如果考核通过，进入“实际操作阶段”。
时间表紧凑得像高考冲刺。
林悠悠合上手册，看向陆景琛。他安静沉睡，对这一切荒唐毫不知情——或者说，即使知道也无法反抗。
她忽然有点同情他。
也同情自己。
手机又震了。苏晓发来一张图片。
点开，是某个搞笑博主的表情包：一个穿着白大褂、拿着试管的人，配文“今天也是为科研献身的一天”。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