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尽力的。”林悠悠轻声说，“你也……加油醒过来啊。”

    监测仪的心跳曲线突然波动了一下。

    从62跳到68，又落回63。

    林悠悠眨眨眼，凑近看。是错觉吗？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周美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

    “来了就好。”她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林悠悠看见里面的东西，瞬间脸红到耳根。

    试管、采集器、保温容器、一堆医用器械，还有一本厚厚的《人工授精操作指南》。

    “这是基础工具。”周美兰面不改色，“医生明天会来教你具体操作。你需要学习如何从景琛身上获取精子样本，然后配合医院完成体外受精。”

    林悠悠耳朵嗡嗡作响：“我……我来取？”

    “不然呢？”周美兰看她一眼，“护士每周来三次做常规护理，但这件事需要私密性。你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最合适。”

    她抽出手册最上面的几张纸：“这是第一周的学习计划。今天熟悉环境，明天开始学习基础护理，后天接触样本采集理论。周末医生考核，通过后才能进行实际操作。”

    林悠悠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课程表：植物人护理规范、医疗器械使用、生殖医学基础……

    “太太。”她艰难开口，“我大学学的是会计。”

    “所以你需要学习。”周美兰合上手提箱，“我查过你的成绩，学习能力不错。三个月内必须完成受孕，时间很紧。”

    走到门口，她回头：“对了，景琛虽然昏迷，但基础功能正常。理论上可以产生精子，只是需要……人工辅助。”

    门关上了。

    林悠悠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手提箱，又看看床上沉睡的陆景琛。

    最后她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喃喃自语：

    “林悠悠，你会计系的毕业设计是《企业税务筹划优化模型》……”

    “现在你的新课题是《如何为植物人丈夫获取精子样本并完成人工受孕》……”

    “这人生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监测仪上，心跳曲线又跳了一下。

    68。

    这次她看清了。

    林悠悠慢慢放下手，盯着陆景琛平静的睡颜。

    “陆先生。”她试探性地说，“如果你能听见的话……眨眨眼？”

    没反应。

    她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反应。

    “果然是错觉。”她叹气，起身准备收拾行李。

    转身时，没看见监测仪屏幕上的数据——

    脑电波活动频率，在刚才那句话问出时，出现了三秒异常波动。

    幅度很小。

    但确实存在。

    ---

    当晚，林悠悠在隔壁房间辗转难眠。

    凌晨两点，她轻手轻脚回到主卧，想看看陆景琛的情况——协议上写要每四小时检查一次体征。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房间蒙上银辉。

    陆景琛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

    林悠悠调暗监测仪屏幕，避免强光刺激。按照护士白天教的，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无变化。又小心活动了他的手指关节，防止肌肉萎缩。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手腕上还有一道浅疤，像是旧伤。

    “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轻声问。

    无人应答。

    她想起白天周美兰的话：“景琛醒来的概率很低。你要接受现实，做好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林悠悠看向那个银色手提箱。

    突然觉得荒唐又悲凉。为了钱，她签了协议。为了母亲，她愿意做任何事。但真正面对时，还是……不知所措。

    “算了。”她摇头，给陆景琛掖好被角，“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离开前，她犹豫了一下，回头说：

    “晚安，陆先生。”

    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