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关中溢出,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东西:劫后余生的虚脱、如释重负的松懈。
还有他爱的人依然活得好好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射击场上刺目的灯光悬在头顶,像冰冷的探照灯,将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投射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拉成一道密不可分的、沉默的坚硬。
四周是冰冷的枪械、刺鼻的硝烟、金属靶板反射的寒光,构成一个坚硬而残酷的世界。
而他们,就在世界的中心,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彼此。
他们是历经劫难终于严丝合缝拼合在一起的残片,在冰冷的背景中铸就一个仅属于二人的、滚烫而坚实的孤岛。
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枪声传来,单调而空洞,但此刻听来,却遥远得如同隔世。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模糊褪去,只剩下耳畔交缠的、逐渐同步的呼吸声,还有彼此胸膛里的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击着,应和着,发出强有力的回响——
“咚咚咚……”
这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盖过了硝烟,盖过了恐惧,成为此刻的唯一存在。
也成了他们活着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