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受考新兵大概已经被老兵们抓的差不多了,四周忽然安静地只能听见鸦雀不时掠过山林鸣啼叽喳的声音。
楚六刚在干草窝里趴定,就打了个哈欠,问,“初暒,你确定西北方是咱们下一个考核之地?我怎么瞧着此处同山里其他地方都长得一样,没甚特别的。”
初暒还没答话,白冲有些耐不住了,他左右看不出有什么动静,不由皱眉道,“这第二场考核说到底只是你在瞎猜,要是真如教头所说谁找到小旗数目最多谁就能取胜,那我们在这里岂不是平白耽误工夫!”
艾川栋此番寻到的小旗不少,如果此时回去新兵前三甲铁定是跑不了了,可万一这回是初暒猜错了,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二场考核,那么自己在此处趴窝,耽误了小旗上缴,岂不是因小失大?
艾川栋附和,“小白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觉得咱们乙营这么多新兵怎可能只有咱们几个猜出可能还有第二场考核,要不,咱们回吧,就按教头们说的,将自己寻到的小旗交上去了事算了。”
中北各军考核新兵的套路都差不多,无非是先考单人体能技艺再验小队配合是否默契。
初暒前世选拔赤霄军时早将受考新兵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摸得一清二楚,她明白开腔这俩人都只想乖乖听从宣布考核规则教头们的话以求稳赢,却不知军中考核从来没有输赢,只有作训教头想不想让你赢。
既然他们心生退意,初暒也不挽留,只淡淡说,“想留的留,想走的,快走。”
这人总是一副傲慢模样,让人看着心中火大,白冲蹭的一下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艾川栋犹豫一瞬也随他而去,可两人刚走出草窝没多久,就听伍千裘耳朵贴在地上道,“有人来了!听脚步声,有三人。”
白冲闻言,与艾川栋相视一眼后快速趴回自己原位,紧紧盯着从西北方朝他们走来的三个壮汉。
“好不容易抓个活物,你还给弄死了。”其中一个壮汉抱怨,“出来许久还空手回去,你我可怎么跟掌柜交差。”
走在中间被左右两人搀扶的汉子讪笑一声,道,“我哪知道今冬山里的猎物身子骨这般脆。”
另一个用力掐了他受伤那处,嘲讽,“你都被伤成这样了,还嫌人家身子骨脆?要逢这个不脆的,咱们仨恐怕早交代到这儿了……”
这三人一身猎户装扮,身上又带血带伤,想来方才是遇上了难缠的猛兽。
杨田入伍前除了虔来山没见过其他山,但虔来山里的猎户‘猎’的不是兽,是人,因而他此时见着靠山吃山的猎户有些稀奇,问,“这山咱们不是给咱们考核用的么,怎么还将猎户放进来啦,他们身上这伤瞧着挺吓人的,也不知方才遇着什么了。”
楚六也有些奇怪,“是啊,这山里今日到处都是老兵新兵,怎么他们能晃荡这许久还被猛兽伤着了,初暒,你说第二场考核之地就在这儿,这三人该不会是老兵们假扮的吧。”
初暒仔细观察着三人服饰,看到他们短袍瘦裤,裤管窄小,膝盖以下绑着腿,确实是猎户狩猎时才穿的,不过……他们衣衫虽然褴褛,可挂在伤处的布片却不像被猛兽撕咬拉扯下来的……
“这三人出现的古怪,我们再看看……”
“哎呦!”
初暒话音刚落,被身旁两人搀扶的猎户因脚步沉重,脚尖被地上凸起的石头拌了一下整个人飞扑了出去。
他似乎伤的很重,摔倒后更是痛的起不了身,奈何此人身材魁梧,与他同伴两人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将他拉起。
干草窝里的白冲看不下去,起身道,“哪有教头为考我们可能将自己伤成这样,要看你自己看,我去帮他!”
“白冲!”
白冲不理会初暒低声呼喊,极热心肠的向那边在地上拖拉扯拽的猎户们跑去,可刚在猛兽口中逃过一劫的三个人猛然在这荒山野岭里看见一个高大黑影朝自己扑过来,都吓得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三位不必惊慌,我是……我是……”
白冲鲁莽了些,但脑子还是够用的,只是他虽没有贸然说出自己身份,可‘我是’半天也没有‘我是’出什么有用的话来,还是坐在地上平复了好一会儿的猎户指着他说,“你是在这山里受考的新兵吧!”
“啊?”白冲疑惑,“你如何得知?”
那猎户像是见着亲人,爬起来后喜悦的看着白冲道,“我们这儿年年有新兵考核呢,每年考核时你们教头都嘱咐山下村里的猎户协助他们多多布置些陷阱,往年有不少人都‘栽’过我们手里,你这个时候都没被陷阱和他们逮住,想来身手不错、人也机敏,将来一定有所作为!”
这猎户胡须拉碴瞧着比白冲他爹年纪小不了多少,白冲当兵才满一个月,又整日在新兵营中被教头们骂废物草包,此时亲耳听一个寻常百姓这样夸他,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过奖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