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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会给咱们添多大麻烦!”
在站桩上扎马步的初暒已经不像刚开始受罚时那样颤颤巍巍了,她此时目视前方姿势标准,颇有一种哪怕此刻天地动荡,自己也会在站桩上巍然不动的稳重气势。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阎龙这段时间一直在有意刁难初暒。
他们都以为初暒闭口不言全数接受那些刁难是在忍耐,可阎龙心里明白,她并没有忍耐,反倒乐在其中。
一个兵,以折磨自己为乐趣。
抛开种种偏见,阎龙忽然对初暒生出了几分敬意。
他没有理会手下教头的忿忿之言,只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正聚在一起如火如荼商讨议论的新兵们身上,道,“无论什么麻烦都由我担,交兵之日在即,还请诸位速练新兵,莫负淮指挥佥事所予厚望。”
有人愿意担事,他们求之不得。
众教头相视一眼后纷纷抱拳,应声答是。
自这日之后,以阎龙为首的教头们加快了教授进度亦增强了训练强度,新兵们虽在白日叫苦连天,可夜里一收队各营伍长、什长便不约而同聚在乙营白冲一什帐外偷师。
营地熄灯之前,明月高悬,皎洁月光洒落在大地将晃动在帐外的人影照了个一览无余。
初暒对那些人影视若无睹,她练完自己该练的依旧在帐中尽心竭力为同袍们解释当日训练内容以及需要留意之处。
“战场上人喊马嘶之声不绝于耳,如果只用耳朵去听指挥官吼叫出来的口令,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照令作战,故而为了能够在作战人数超过千人、万人乃至十万百万的军队中‘听’到上官指挥,就须得看懂旗帜之语、听懂金鼓之声,以求能根据旗帜颜色、制式、挥舞方式与金鼓大小、音调、频次等辨明各个级别的指挥信息,只有看明白、听明白了,我们才能够理解各种战术指令,只有理解这些战术指令,我们在战场上活下去的几率才更大一些。”
“但诸位切莫以为只有能看见敌人的地方才是战场,须得时刻谨记,只要我们还是中北士兵,目及之处皆是战场,因此,不论身在何处,我们的耳,只听金鼓,眼,只看旗帜,绝不听人口言语便擅起擅动;若旗帜、金鼓不动,哪怕主将说要如何,也不许依从。兵看各营把总,各营把总看阵列中军。如擂鼓该进,就是前面有水有火,只要擂鼓不停,也必要往水里火里去;如鸣金该退,就是前面有金山银山,只要金鸣不止,也必要依令退回,倘若我们千人、万人乃至十万百万人真能共作一个眼,共作一个耳,共作一个心,什么贼杀不了,什么功立不了?”③
新兵们放着自己的安稳日子不过来当兵,除了痛恨在映月关一战上吃了瘪还敢在中北边境张狂的漠匪,更多人也是惦记着战乱出英雄,想要来立功扬名的。
初暒说到他们心坎,在场之人听完她这话,无一不感到心潮澎湃。
帐外却有一人憋不住,问,“你不过十几岁的小娃娃,又与我们一样是新兵,怎么晓得这么多军中事?”
初暒坐回自己床榻,实话实说,“认得一些字,读过一些兵书,承蒙诸位哥哥不嫌我啰嗦,我这才有机会仗着年纪小,在此处纸上谈兵。”
一声哥哥惹得营帐内外汉子们心生怜惜,大家这才记起初暒年纪尚轻,不过一个小小少年,这些军中事务他不是从书里看来的,难道还真是亲身当过兵才晓得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