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分完营,会先接受一系列体能磨砺、队列变化与武器使用等基础训练,以此提高增强新兵们的身体素质、纪律性和基本战斗技能。
待到新兵们已经习惯军营作训生活,教头们才会开始进一步教授譬如战斗队形变换、进攻与防御策略拟定、车步骑兵协同作战等战术类训练,使得他们能够更好地适应战场环境,提高战斗效率。
要想让平民百姓在短时间内蜕变成合格兵士绝非易事,以上种种训练至少需要持续三至四个月或许才能得见好兵苗头,但兴民城这些新兵入营不过半月,阎龙就开始下令教习识旌旗、辨鼓音,以遵号令等技艺,实在是仓促至极。
初暒察觉教头异常举动,猜测恐怕是因为中北边境近来不太平且兵源亟缺,上头不得已才这般压缩新兵受训时日。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阎龙等新兵教头每日一在营外迎回趋跑结束的新兵们,就马不卸鞍的将他们带回练兵场接着训练各类作战动作。
教头们穿梭在新兵队列中讲的口干舌燥,新兵们亦竖着耳朵听的全神贯注,可听是一回事,实际操练又是一回事,当阎龙看着演练了好几日,变换队形时还时不时会踩着身侧之人脚后跟的新兵,不由捂着眼睛疲惫地叹了声气。
天色已晚,再拴着他们练下去也无济于事,阎龙大手一挥,高喊,“今日便到此为止,收队回营!”
连日以来的高强度训练将新兵们摧残的面无人色,他们每日筋疲力尽,还要忍受教头们看着自己时眼中的失望之色,都不由暗暗自问,他们难道真的如此愚笨?
这其中,有受不住身心疲惫开始心生退意,后悔入伍从军的,也有受了委屈想回家,抿着嘴钻在营地角落默默流泪的,总之,大部分新兵回营后都靠在各自床铺怀疑人生,唯有一人在收了队自由活动时先闷头做了二百虎卧撑又缠着沙囊吭哧吭哧做了三百高抬腿,好似非得将自己练的再无余力了才肯搭着帕子去盥洗。
杨田匪夷所思的看着自己这个一天到晚不知哪来这么大牛劲儿的小兄弟,不解问,“初暒老弟,大家都是初次当兵,怎的我瞧你却在军中过的这般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初暒盥洗完下巴还滴着水,她坐在自己床铺抬手随意一抹,答,“并非只在军中,我这人,在何处都能过的如鱼得水。”
伍千裘赞同说,“还真是,在虔来山时不论山洞厢房还是荒地山牢,她都能在其中泰然处之,丝毫不顾及有多少人想取她性命,这样心大,也算她的本事。”
说起虔来山,楚六来了劲儿说,“你们不知道,初暒初入威虎寨时就敢与我这个在山中当了多年土匪的土匪叫嚣,她狂妄蛮横非常,我那时都差些以为她是才从哪个山头出来草寇霸王,后来与她熟悉了才晓得,这家伙就只是一个霸道嚣张、有仇必报的小娃娃而已,她将与自己不对付的人都收拾个服服帖帖,可不是在何处都能过的如鱼得水么。”
帐内几人听他打趣初暒,都纷纷低声笑了起来,初暒也不在意,借机问,“自我与艾川栋打过一架后,其他新兵即使再看不过我们也都收敛许多,我自觉清静不少,怎么你们还是没有适应营中生活吗?”
宋运沮丧说,“我好不容易习惯了每日体能训练,可是近几日又开始操练军阵队列与教授各类战术指令,要学的东西太多,我又太笨,实在是记不住那些东西,莫说适应,我若是能完完整整依照教头指令做对一日,都要谢天谢地了。”
董梁也罕见开口,“小运气所言也是我苦恼之事,要是我们都能如初暒你那般敏锐,一听到军令便能迅速做出反应就好了。”
初暒看帐中众人皆附和董梁看着自己轻轻点头,想了想说,“你们要是不嫌我啰嗦,我倒是可以将我所知和盘托出。”
伍千裘最明白她这话分量,双眸登时一亮,“不嫌不嫌,我等巴不得你多说几句!”
初暒笑笑,也不扭捏,起身走到营帐中央,与众人道,“小运气方才说‘近几日又开始操练军阵队列与教授各类战术指令’,其中‘操练’二字指的是两件事。”
“所谓‘操’,是说军阵训练,也是我们近几日一直在练的队形变换,练这个是为了将所有参与战斗的兵士按照一定的组织形式统合起来,便于统治与指挥,以灵活应对战争中各种复杂情况,因此不要小看我们在军中每一次的队列站位,这是培养一支军队组织性、纪律性最基本的方法,只有练好站队列,才能使成百上千乃至成千上万的兵士在有限的战场上行动自如、不至误伤,此训练除了能增加我们之间默契,也能加强每个人反应速度,故而诸位一定清楚自己在每个队列中的具体位置,跟身边人的距离要保持多远,以及当队列运动起来时,自己应该怎么跑、往何处跑。”①
“而所谓‘练’是说练武,指每个小兵独自作战的能力,在战场上,你不杀敌,敌就要杀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