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有病
    朝廷签发的招安文书送达威虎寨后第二日,白向福收到了威虎寨当家命人回复的受招信件。

    信件上简明扼要的阐述威虎寨现已汇聚虔来山所有土匪,他们这些人愿携归顺之心,以凛然之志报效朝廷,并约定三日后举寨下山受招,届时希望负责招安之官员,备妥接纳之礼,切勿轻忽之。

    “土匪们在虔来山作乱数年,兴民城百姓无人不想将他们杀之后快,而今朝廷愿意将其免罪招安已是莫大恩赐,这些宵小难道还敢妄想让咱们锣鼓喧天、欢呼雀跃的迎接他们下山吗?真是好会做梦!”

    兵部官员读完,‘啪’的一声把信件拍在桌上,柳思无将信从他手下抽出,认真阅读过一番后,说,“这信上言辞周正平和,仔细读来好似还能听出一些官腔,却并不像你口中这般夸张,下官以为无需高调逢迎,这几日只管如常做好接收准备便可,白大人,您意下如何?”

    受招信件在州府议事内堂转过一圈后重新回到了白向福手中。

    中北百姓多数以务农为生,家中有能下地的劳力,当家的鲜少有愿意让其去上学读书的,故而别说习字书文,就算只能认得几个大字,在乡里乡亲中口中也够得上是有出息的后生了。

    白向福低头再次看着那张字迹飘逸刚劲,洒脱中又不失气势的信件时,心里不禁开始好奇能写出这手好字的土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何会沦落到落草为匪。

    他想起幽王曾说‘虔来山威虎寨中有一位新接任二当家之位的土匪,仅使一把大斧就率众喽啰连夺三寨,一统了虔来,王羌曹与白冲均言说此人有勇有谋、彪悍非常’,也不知这信是否出自他手……

    “白大人?”

    柳思无看出白向福心不在焉,轻轻唤了他一声,问,“您可还好?”

    “还好还好。”白向福回过神来,说,“我亦觉得柳大人言之有理,只是……幽王殿下这几日虽在静养,但虔来山匪患诸事仍需由他定夺,稍后我便将此回信与诸位提议一齐呈报幽王,诸位大人若有他务,可先行离去,毋须在此久候。”

    “是。”

    说是稍后要去呈报幽王,可白向福目送同僚们一个个告辞离开,也依旧没有从自己的座位挪动分毫,他唤来亲信小厮将受招信件折好后递了过去,只嘱咐一句,“务必将此物亲手交给幽王。”

    眼看小厮领命跑远,白向福终于起身背手缓缓向州府外院走去。

    才下过一场小雪,侥幸在萧瑟秋风里存活下来的花草竹叶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冬日风雪磋磨,它们零落在地又被往来鞋底踩踏沉成泥,与原先皎白的雪砾掺杂在一起,灰灰白白的让人觉得可怜可惜。

    白向福提袍蹲下,正想从泥雪中挑拣出尚有生机的红花绿叶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响地的声音——

    “爹!”

    白冲冲进来迫不及待地问,“爹,我听说威虎寨今日派人送来信件,可是他们答应接受朝廷招安了?”

    白向福被儿子这嗓门震得耳膜生疼,微微蹙了蹙眉也不看他,只继续翻看着地上雪泥,道,“你不去协助上官张罗征兵诸事,这般操心土匪招安作甚。”

    白冲上前蹲在父亲身边,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的薄雪中戳戳画画,说,“送别王羌曹时,他与我说幽王来虔来山,剿匪只是名义,招安与拉拢您才是目的,那时我才晓得自己因冲动闯下的祸事会连累到您,因而我在想,此番要是能顺利招安虔来土匪,那幽王目的达到也就不会再为难您了。”

    知道替父亲着想了,白向福心中甚是欣慰,口中却说,“既然想拉拢,便不会为难,你有空担忧我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前途。”

    白冲不可思议,压着嗓子问,“爹!您清白做官,也常教导我堂堂正正做人,不会真打算受那个奸王拉拢今后替他办事吧!?”

    “拿人手短。”

    “咱还给他不就得了!”

    有的东西,一旦到自己手里,无论是不是自己的,都想据为己有。

    白向福看着和他一样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儿子,叹了口气,说,“爹此生想做个清官是真,教导你堂堂正正也不是假,但……身陷宦海官场多年,爹才总算明白,眼前的黑不完全是黑,这世上的白也并非只纯粹是白,要想为民请命,要想请的长久,非得将自己的良心这般打磨过一遭不可。”

    “我不明白。”

    “你以后会明白。”

    白冲心里堵着,一个用力便将手中枯枝戳断,一旁的白向福从泥雪中捡出一片被冻得僵硬的竹叶,他拂去叶片上的薄冰,竹叶带着水汽,越发青翠欲滴。

    “不过……幽王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无人知晓,爹也不知此次助他招安虔来土匪究竟是不是助纣为虐。”

    “此次受招的威虎寨二当家初暒,她既然能够在短时间一统虔来山所有土匪,身上定然有其过人之处,那人虽心狠手辣却能在与黑鹰岭争斗中设计放走无数被掳掠的无辜百姓,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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