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万金
    王羌曹当众读完吕贾的通匪密信后,郑万金在庆功宴席上眼一闭、牙一咬昏倒在桌底被抬走之后已经抱病躲在府中两日没出门了。

    与自己形影不离的书吏是虔来山土匪奸细,要说他这个做县令的对此毫不知情传出去恐怕连鬼都不信。

    可天地良心,他郑万金确实没想到那个向来唯唯诺诺,一棍子打不出屁来的吕贾竟真有胆子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这两日郑万金白天睡得昏天黑地,夜里却忧愁焦虑的满屋子溜达。

    床榻上好的锦丝白棉被褥一片狼藉,桌上的早晚餐食温温凉凉好几回仍旧一口未动,郑万金走累了,也饿了,正想捏起桌上筷子垫垫肚子时,他的视线不由扫视一圈这间奢靡小屋里的光景。

    世事无常,前几日他还是兴民城风光无限的郑县令,可眨眼间他这风光的日子就过到了头。

    郑万金唉声叹了口气,这气想是太过沉重,竟怼的房门都‘砰砰’作响,他晃了一下神才晓得是外面有人在敲门。

    “大晚上的敲什么敲,不知道本官还在病中么!”

    “回大人,小的有要事禀报。”

    心中忧愁,本来就烦,郑万金发泄似的嚷了一句,又听门外是自己亲信衙役的声音,连忙开门拉他进来。

    “何事?”

    “大人,属下昨日巡守时,瞧见白冲在州府军中四处与人攀扯嬉笑、称兄道弟,而后又见白知州兀自进议事内堂与幽王详谈了好几个时辰,期间,属下还见白知州开门递出一封奏折交于无恩加急送出,属下当时觉得蹊跷但实在打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直至今日属下忽然听军中有人传言‘上面要招安虔来山土匪’,无风不起浪,这想必就是白知州与幽王商谈之事,大人,若真要招安土匪,那这便到兴民县衙出力的时候了,咱们如果能在这差事上立上一功,您近几日所忧虑之事定然能够迎刃而解啊!”

    招安?

    郑万金心虚地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衙役,暗想:幸好庆功宴那日吕贾只在王羌曹、白冲、无恩还有他自己面前暴露,幽王又命暗卫秘密将他抓捕,因而吕贾是土匪奸细一事并未传扬开来。

    此时看这衙役神情,郑万金明白事情虽已经过去几日,但是兴民县衙有内鬼的消息仍被幽王死死压着,可他奉命来兴民城剿匪,查出官匪勾结这事为何不兴师问罪,反而如此不声不响的为他们遮掩呢?

    郑万金轱辘着眼珠子默默咀嚼着‘招安’二字。

    兴民县衙中有土匪奸细之事如若传出,朝廷、百姓定然不容许这帮奸诈狡猾的土匪囫囵个的从虔来山下来,可这事被人压住了……

    莫非……

    是幽王想招安土匪?

    为官多年,郑万金深知这世上只有无欲无求的人最难对付,而只要有所求,皆是俗人一个,总有能拉拢或是离间的法子。

    幽王既然想招安虔来山土匪,那么他一定会牢牢捂住奸细吕贾及知晓此事之人的嘴。

    再说白向福已经出面与幽王斡旋,天塌下来自然有他们那些皇亲和大官的脑袋顶着,旁的琐事大约也跟他一个小小县令没什么太大干系。

    思及至此,郑万金霎那间如释重负。

    衙役见郑万金心情大好,以为是自己报信有功,他高兴地正要开口讨赏时,门外再次响起两声叩门——

    “报!郑县令,白知州请您速速赶赴县衙禁所。”

    兴民县衙所有轻重嫌犯均被关押在牢狱监房看管,而禁所位置阴暗偏僻,平日只用来放置物证刑具,鲜少有人进去。

    没想到幽王竟将吕贾关在这里。

    白向福被暗卫请进禁所,沿路寻到内室才发现,这里面除了被蒙着眼睛绑起来的吕贾,就只有幽王与无恩在内。

    禁所中没有窗户,只靠墙壁几个排气小孔通风,再加上周围燃着的照明火把,让人光是行走其中都觉得喘不过气,他微微皱眉,揉了揉自己因为室内潮湿而有些发痒的鼻翼后抬眼望向前方那个长身玉立、威严堂皇的身影,不禁感叹,幽王立于如此腌臜之地依然舒展端庄,倒不像外头传的那般娇生惯养。

    看到白向福过来,无恩无声与他抱拳行礼,白向福颔首受下后立在幽王身侧听他向吕贾问话。

    “你的母亲身患重疾已久,多亏你花重金求医购药吊着她的性命,身为人子,你确实担得起一个孝字,但你一个县衙书吏每月薪俸勉强足够家中日常开销,只做清白书吏怕是早就开始为她守孝了,而你母亲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大概是因为半年前,你于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黑鹰岭土匪熊黑,你答应向他定期提供兴民城男子出城时辰表,他则许诺并按期结算给你相应报酬,这期间,熊黑掳掠农户小贩屡屡得手,为杀鸡儆猴他残害了十数不愿与土匪狼狈为奸的平民好汉,吕贾,你为给自己母亲续命,可曾有一瞬想过那些孩儿平白被土匪掳去并杀害的母亲死活?”

    薛霁语气平淡,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