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败寇
    沾染了仇敌骨血的大刀就插在议事大堂的长桌正中,缺了刃的刀锋上挂着的鲜血已经凝结成固状,在盛夏的夜晚中发出铁锈般的腥臭味道,可围着它在长桌边吃肉喝酒的十数位壮汉都像是没闻到似的,依旧大口咀嚼、仰头畅饮。

    山里的夜风舒爽惬意,来人的衣摆带着这风穿过堂门轻巧的走向正倚在一颗豹子头上眯眼唱曲的光头身边,附身贴耳道,“大当家的,夜宵已经送到后山厢房了,那位贵客听见咱的喜报也没有多说什么,小的送完饭临走时才听他道了声谢。”

    光头没有睁眼,捏着嗓子用戏腔回了句,“好生照料着。”

    “是。”

    办完差回完话,光头手下刚想入座与兄弟们接着用饭,一抬头就瞧见本该在山头外面值守的小子提着火尖枪匆忙进来。

    “报!”

    “何事惊扰?”

    “回大当家的!回翻垛的!威虎寨来人了!”

    “哦?他们来了多少人?”

    “回大当家的,只有三个,领头的那位是个生脸,小的以前从没见过,瞧着十六七岁的模样,瘦瘦高高,说话也挺和气,像是读书人。”

    “老子白天刚砍了威虎寨两个人,当晚他们就在我豹子山门口候着了,就这交情…领头那个说话还挺和气?”光头终于坐起来看他,“问没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问了。”值守的小喽啰支支吾吾,“说…说是为前几日在那条偏僻小路中无意打了您闷棍,今夜特地来赔罪的。”

    无意?

    光头笑得眼眶与下巴生疼,他扭曲着青中带紫、肿着大包的面颊嘴角,阴森道,“如此,那就带他们进来吧!”

    大门外。

    伍二与楚六一左一右跟在初小哥身后走进豹子山,带路的小喽啰一边推开在前面看热闹看到挡路的兄弟们,一边也忍不住回头偷瞧威虎寨这位面生的白面小哥。

    虔来山底这些日子常有官兵埋伏,这人肯定不是近几日才上山的,可是之前与威虎寨打交道时,也没有见过他们的头头儿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小喽啰狐疑的将他们带到议事大堂门外,趁着人多,胡乱挤进一处角落与兄弟们一起注视着昂首跨进门内的三人。

    楚六这一路梗着脖子紧跟在初小哥身后,周遭这些像是要把他们吃了的眼睛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右手下意识想握住腰间佩刀以求慰藉,抬手摸了个空时才明白在门口豹子山喽啰搜他们身那会儿,空手站在前头等着他们忙活完的初小哥在嗤笑什么。

    赖豹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让他们带着刀进来,自己在山寨里劝初小哥多拿些兵器傍身之举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来到豹子山的议事大堂,楚六即使心中十分慌乱,可脑中仍时刻谨记初兄弟交代他与伍二那句:不要怯场不要慌,怎么嚣张怎么装!

    堂上,搭着豹子头的光头注视着手下兄弟说的那位面生之人。

    早在山门外,他们随身携带的兵器刀具就已经被值守的小喽啰们收走,此时手无寸铁的走在豹子山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不打颤发抖已经算好汉了,就更不必说走在前面那个还敢悠哉的四下打量,好似他不是来深入仇家老窝,而是闲着过来串门子的。

    “来者何人,见着我们豹子山大当家的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侍立在光头身边的男子高喊出声,伍二立刻上前在初小哥耳边低语,“堂上坐着的便是豹子山赖豹,说话这人是他们翻垛的(军师)。”

    初小哥立即面带恍然之色,抱拳道,“见过赖大当家的,小的姓初,是威虎寨新入伙的,前几日头回带着兄弟们在这山里做生意,因不认人,伤着了您,还请大当家的看在咱们两家是近邻,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要见怪。”

    说是赔罪,可他只是动动嘴皮子啥礼都没带,怎能不见怪!

    赖豹清楚这几个小子来肯定没安好心,又见他们虽没有送‘礼’,却也不曾带‘刀’,便笃定三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故而出言羞辱,“怎么?你们威虎寨二当家被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们连锅端了,齐威虎那个独眼老剥皮就开始破罐破摔什么鸡零狗碎都不挑,连这种鸡崽似的小白脸都往自个寨子里收么!难怪在这虔来山里谋生活,还需花钱下山买粮食,真是丢人不知深浅!”

    被人当面辱骂,初小哥像不是在挨骂一样,“是是是,您说的有理。”

    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赖豹不死心,又向前了探身子,将胳膊肘柱在膝盖上,色眯眯看着初小哥,“小兄弟,我瞧你倒是个机灵的,长得么……也有些姿色,只可惜老天爷多给了你一个那玩意儿,不过你们既然是来赔罪,我看不如就将你赔给我豹子山,等到冬日时候,你受累与我还有我这些兄弟们暖暖被窝如何啊哈哈……”

    “你个死秃子嘴巴放干净点!”

    豹子山众人被赖豹的污言秽语逗得哈哈大笑,伍二双手攥拳强忍着怒火,楚六却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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