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林这一口唾沫刚落,四下就响起哄然大笑,众人扛着野狼尸体,欢欢喜喜地往回走,热火朝天地准备炖肉了。
江守业一言不发,走在队伍最前头,肩上扛着那头头狼,步伐稳健,脸上带着淡淡的寒意。
夜里,打谷场上的大锅早已升起滚滚热气。
三口大锅,炭火烧得旺旺的,炉灶旁挤满了村民,不光是三连的,连附近两连的听了动静也赶来了不少。
个个眼巴巴盯着锅里翻滚的狼肉块,鼻翼不住耸动。
“可香了!”
“这一锅炖的头狼,补啊!”
“听说江守业是一刀扎了狼心,直接干掉的!”
“不是我说啊,这要搁部队,江守业早当连长了,枪法狠、身子硬、带人有章法,哪儿找这么能耐的!”
“就得是他在,咱们才放心。”
“今晚这口肉,是他挣出来的,咱们吃得踏实。”
“唉,说到底,还得感激江家的这小子,替全村扛了多大的事儿啊……”
围观的乡亲们七嘴八舌,虽没点名,却把功劳一个劲儿往江守业身上推。
王大林笑嘻嘻地守在锅旁,拿着大铁勺舀了块肥瘦相间的狼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点头:
“真香,比咱平时的猪肉香多了,这就是守业哥用命换来的补头汤!”
“今晚别说肉了,连汤都不剩!”
张三柱也笑:“明儿该立碑了,碑文我都想好了——江守业一枪定狼心!”
“去你的,碑文还是得我写,‘英雄莫问出处,狼群一击破’!”
众人哄笑一片,锅盖一掀,肉香四溢。
不一会儿,连队开始分肉,每户分一碗,按人头分,老幼皆有,最肥的一块分给了江守业。
王大林捧着那块头狼脊背上的厚肉,一路笑着送到了江家门前。
“嫂子,炖上吧,这是你家应得的。”
伊莉娜接过瓷盆,满脸笑意:“我正炖着萝卜汤呢,加上这块正好。”
而另一边,土坯房中却是一片冷清。
沈兰花缩在破炕上,面色青白,手里抓着个窝窝头,一边啃一边骂:
“呸!狼肉都让那王八蛋吃了,还按户分?分你妈个头,我这一口窝窝头都塞牙缝!”
沈立东搓着冻得发红的耳朵:
“姐……你别骂了,我这耳朵都快被你骂掉皮了。”
“闭嘴!”
沈兰花火气上头,怒斥道:“你倒是想点招啊!咱们一身屎一脸血,结果呢?人家吃肉咱啃屎,你甘心?”
“我不甘心,可咱打不过啊……”
“哼。”沈兰花咬牙切齿,“等着瞧,半夜就去偷一块回来,看他们明天吃什么!”
“对,不能让他们吃白食。”沈立东道。
打定主意,姐弟俩先睡了一觉,等到了半夜,就开始行动。
此时,夜色沉沉,村民也都各自回去。
村子里静悄悄的,依稀在撒着雪花。
“就是那口锅。”
沈兰花一边咽口水,一边伏低身子朝那边悄悄摸过去。
“真香啊……”
沈兰花躲在黑影里咽了口唾沫,一边动作麻利地揭开背包,把那盆往自己口袋里一倒。
“傻帽江守业,费那么大劲弄来几只狼,最后连块肉都舍不得吃,自个儿装大方,演给谁看啊?”
“要我说,你那枪不如早给我,我也能打个三五头回来,比你那副装样子强多了!”
“王大林那狗腿子,最不要脸,趴锅边守着像条狗,啃了十几块都没舔干净,啐!这种人也配吃狼肉?”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打包了足有二十来斤的狼肉,连带几块骨头都不放过。
“够了够了!”
沈立东咧嘴一笑,拎着沉甸甸的背包往回走。
“今天咱姐弟也来顿全荤宴,吃完补补这几天的亏。让他们这些瞎了眼的土鳖吃屎去吧!”
“等回了城,我就把你们这群狗东西统统写信告上去,写到兵团、写到上头,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嘿,这肉还挺沉,得了,快回去热锅去!”
她一边嘀咕,一边准备开溜,可这时候,一道声音冷不丁从黑暗中炸响。
“哟呵,白天得不到肉吃,晚上倒是来偷了?”
沈兰花手一抖,差点把桶踢翻。
“谁?!”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逆光之下,轮廓分明。
“江守业?!你你你……”
“你还真敢来偷。”
江守业冷声道,一步步逼近。
“不是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