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周春友赶紧扶住他。

    “那可咋整啊…这可咋整啊！”王忠平带着哭腔。

    “死的都不是小数目了，一批接一批，赔钱都能把我赔死！”

    “这些肉…”江守业沉吟一下：“鸡鸭都没病没灾，其实也能吃吧？损失能减小点。”

    “为啥不送出去，先宰了吃了？”

    “谁敢啊！”王忠平哭丧着脸。

    “都知道我这农场鸡鸭一批批地死，谁知道是啥原因？”

    “我敢拿出去，人家也不敢要啊。万一吃出个好歹，我不得去蹲笆篱子？”

    “只能拉去后山，烧了，或者挖深坑埋了。就怕真是啥没见过的瘟，传开来更不得了！”

    江守业心里一动：“都是刚才那胡东升去处理？”

    “是啊，场里忙得要死，抽不出多余人力。一直是他们小组负责拉去后山处理。”王忠平抹了把脸。

    “他们负责了好几批了，也是场里的老人。”

    闻言，江守业挑了挑眉：“也…没人盯着他们彻底烧干净或者埋严实？”

    王忠平愣了一下，摇摇头：“那哪顾得上啊…信得过他们，都是老职工了。”

    “大家都在忙活农场里的事情，就怕剩下的鸡鸭也出问题。”

    江守业眼神沉了沉。

    他心里有点数了。

    见江守业这眼神，王忠平还有点着急：“是不是没处理好？”

    “不是，王场长，你先别急。”他开口，声音沉稳。

    “这事儿，我看不是天灾。”

    王忠平和周春友都看向他。

    “不是天灾？那是…”王忠平眼睛瞪大了点。

    “人祸。”江守业吐出两个字。

    “给我两天时间，我搁你这农场住下，摸摸情况。准给你个交代。”

    王忠平像是又抓到了一线希望，一把抓住他胳膊：“江同志，你说真的？真能查明白？”

    周春友拍拍王忠平肩膀：“老王，信他。这小子有点邪门本事，他说行，就八成能行。”

    王忠平看着江守业沉稳的眼神，一咬牙：“行，我信你，住的地方我马上安排！”

    “需要啥尽管说，全场配合你！”

    江守业点头：“先给我找个地方落脚，方便四处看看就成。”

    “哎，好，好！”王忠平连忙招呼人去收拾间闲置的宿舍。

    周春友对江守业低声道：“这边你先盯着，连里还有事，我得先回去。有事让王大林跑腿传话。”

    “成。”江守业应下：“连长你帮我跟伊莉娜说一声，就说我要耽搁两天。”

    “帮我看着点儿。”

    周春友见他这紧张劲儿，也忍不住发笑：“行行行，知道你紧张得很。”

    说着，连长又跟王忠平交代了两句，这才骑着那辆叮当响的自行车走了。

    王忠平看着江守业，像是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搓着手。

    “江同志，全靠你了…”

    江守业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目光投向农场深处，那几个拉着板车的人消失的方向。

    胡东升？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农场后山偏僻处。

    胡东升几个把板车推出老远，拐进后山坳子。

    四下没人。

    一辆黑咕隆咚的拖拉机藏在树棵子里，车斗上蒙着脏兮兮的苦布。

    胡东升左右瞅瞅，吹了声口哨。

    树后头钻出来个矮胖男人，穿着旧工装，嘴角叼着烟：“老胡，今儿货咋样？”

    胡东升咧嘴一笑，掀开苦布一角，露出底下死僵的鸡鸭。

    “看看吧，都肥着呢，刚断气没多久，五十斤只多不少！”

    那男人眯眼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塞胡东升手里：“数数。”

    胡东升掂量一下，直接揣进兜里：“嗨，信不过谁？老主顾了！”

    他回头一招手，另外两个跟班赶紧把死鸡鸭往拖拉机斗里搬。

    很快，几人就跳上拖拉机，发动起来，突突突地开走了。

    胡东升掏出布包，捻出几张票子，给俩跟班一人分了几张。

    “拿着，晚上喝点去！”

    俩跟班眉开眼笑，把票子揣进贴肉的内兜，搓着手。

    “谢谢胡哥。”

    “还是胡哥有门路！”

    “这来钱速度，比那点死工资强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