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说得对!”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下面,开始拜堂!”周春友挺直腰板,努力模仿着印象中司仪的样子。
虽然有点不伦不类,却格外郑重。
“一拜伟大领袖!”他声音洪亮,带头转向墙上贴着的伟人像。
江守业牵着伊莉娜的手,两人一起,朝着伟人像的方向,深深鞠躬。
“二拜高堂!”周春友喊完,才想起两人父母都不在跟前,有点卡壳。
江守业反应快,拉着伊莉娜,朝着远处的方向,又鞠了一躬。
算是遥拜。
“好好好!”乡亲们善解人意地叫好。
“夫妻对拜!”
江守业和伊莉娜面对面站着。
隔着红盖头,江守业似乎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和羞涩的目光。
两人缓缓低头,对拜下去。
“礼成!”周春友大手一挥,嗓子都有点哑了:“送入…咳,那啥,新郎官,该掀盖头了!”
“掀盖头!”
“快掀开看看新娘子!”
“江哥,手别抖啊!”
王大林几个小子叫得最欢,往前挤。
江守业走到伊莉娜面前,手指碰到红盖头的边缘。
伊莉娜似乎更紧张了,放在身侧的手揪紧了旗袍的料子。
江守业轻轻一掀。
红盖头飘落。
一张雪白的面孔露了出来。
淡金色的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鲜红的头绳系住,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角。
蓝宝石般的眼睛因为羞涩微微低垂,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
大红的旗袍衬得她皮肤白得晃眼。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和赞美。
“真俊!”
“跟画里的人似的!”
“江守业好福气啊!”
伊莉娜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了几分娇艳。
“嫂子真好看!”王大林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往前凑。
江守业眼皮都没抬,抬脚就踹在他屁股上。
“哎哟!”王大林一个趔趄,捂着屁股,引得周围哄堂大笑。
“让你小子不老实!”周春友笑骂。
“开席,开席!”他赶紧招呼:“都入座,今儿个肉管够,酒管够!”
早就准备好的鞭炮被王大林点燃,噼里啪啦炸响,硝烟弥漫。
几张方桌瞬间坐满了人。
热气腾腾的硬菜流水般端了上来。
大盆的红烧鹿肉,油光发亮,肉香扑鼻。
整只的野鸡炖蘑菇,汤色金黄。
大碗的酸菜白肉血肠,酸香开胃。
还有各色山野菜、土豆炖粉条、金黄的大列巴…
院子里香气四溢,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吃,都敞开吃!”周春友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烫好的烧酒,脸膛通红。
“守业这小子能耐,打这么多肉,咱们也跟着沾光!”
“连长说得对!”
“敬新郎官!”
“敬新娘子!”
江守业和伊莉娜换了身稍微轻便点的衣服。
伊莉娜穿了件红格子列宁装,更显精神。
江守业还是那身中山装,只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两人端着搪瓷缸子,里面是兑了水的烧酒,开始挨桌敬酒。
“谢谢大伙儿来捧场。”江守业话不多。
“谢谢大家。”伊莉娜声音细细的,带着笑意,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跟着说。
“守业,好好过日子!”
“弟妹,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跟婶子说!”
“早生贵子啊!”
祝福声、打趣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小小的院子。
走到王大林那桌,一群半大小子嗷嗷叫。
“祝哥和嫂子早生贵子!”
“三年抱俩!”
江守业笑骂一句,伊莉娜脸红得要滴血。
敬到当初一起打鹿的知青那桌,几人站起来,酒杯碰得砰砰响。
“哥,嫂子,必须幸福!”
“废话!”
江守业仰头干了,火辣辣的酒液一路烧进胃里,浑身都热腾腾的。
伊莉娜也跟着浅浅抿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眼睛却弯弯的。
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肉香酒气混着冷风,吹得屋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下了起来,细细碎碎,落在热闹的人群里,瞬间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