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群众就是力量!
    这话像冰锥子,狠狠扎进陈卫东心里。

    他猛地想起张铭礼被捆走时那副惨样,想起派出所那黑黢黢的小屋。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行,你们都信他的,那咱们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嘴里能吐出什么狗屁象牙来,也就你们这些蠢货把他当救星!”

    “哼!”周春友重重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这混球。

    他转向江守业,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换上了急切和期待。

    “守业,别理那搅屎棍,你说,啥法子?咋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守业身上。

    江守业眼神平静,声音沉稳。

    “连长,乡亲们,其实这法子是很简单的。”

    “大家伙都想想,咱们红柳沟,家家户户都有啥?”

    他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有啥?柴火堆?”

    “锅碗瓢盆?”

    “火炕?”

    众人七嘴八舌,一脸茫然。

    江守业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雨水和愁绪浸透的脸,声音沉稳:“对,咱红柳沟家家户户都有的火炕。”

    “火炕烧起来,炕头热乎,炕洞底下更热。”

    “咱们烘粮食也是一个原理,就借这个热乎劲儿。”

    他顿了顿,看向周春友:“不过倒不是让大家把粮抱回自家炕头烘,那不成,地方小,也烘不均匀。”

    “我的法子是,在仓库旁边,紧挨着的地方,搭一个大的火炕棚!”

    “火炕棚?”周春友眉头拧着,下意识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守业,这法子听着是那么个理儿。可这火候,咋弄?”

    “要是火小了,烘不干,白费柴火。火大了,粮食烤糊了烤熟了,那公粮可就真交不了了!”

    “公社粮站那帮人精得很,一眼就能瞅出来。”

    “就是,异想天开!”陈卫东缩在人群后,忍不住又冒出一句,声音尖利。

    “火炕那点热,不均匀,粮食堆厚了,底下糊了,上面还是湿的,糊粮谁要?喂猪猪都嫌!”

    “你他娘闭嘴吧!”王大林猛地转身,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珠子瞪得溜圆。

    “再哔哔老子把你塞灶膛里当柴火烘了信不信?江哥你甭理这瘪犊子,接着说!”

    江守业看都没看陈卫东,只对着周春友和满屋子人开口。

    “连长放心,我既然提了,这火候的把控,就有法子。”

    “粮食烘干的温度,不能高过六十度,最好在五十度上下。这个温度,粮食里的水汽能慢慢烘出来,但绝不会熟,更不会糊。”

    “怎么控温?也简单。”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土坷垃在地上划拉起来:“咱们把这大炕,底下挖空,修成盘绕的烟道,像条地龙。烧火的灶口开在外面,烟囱竖高点,抽风才利索。”

    “关键是,在烟道中间,修个岔口,装个活动的砖板。感觉棚里温度太高,就把砖板推过去,挡住一部分热烟,让热气走慢点,温度就降下来了。”

    “觉得温度不够,就把砖板拉开,热气跑得快,温度就上去了。”

    “再弄个简易的温度计,找个细长玻璃管子,灌上染色的水,插在棚里显眼的地方,水柱升到哪儿,温度大概是多少,一看就知道。”

    “妙啊!”周春友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这不就跟家里炕头调风门一个道理?放大点,精细点!守业,你小子脑袋瓜子是咋长的?这都能想出来?”

    他脸上愁云一扫而空,全是兴奋的光。

    “哼!”

    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又冒了出来。

    陈卫东抱着胳膊,站在人群边缘,嘴角咧着,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五十度?六十度?说得轻巧,你拿什么保证?凭感觉?靠那破水柱子?”

    “还烟道岔口?砖板挡风?土法炼钢都没你们这么异想天开!”

    “粮食烘干是科学,需要恒温恒湿的环境,你们这跟架口大锅炒有什么区别?炒糊了算谁的?江守业,你负得起…”

    责字还没出口!

    砰!

    一个沾满泥巴的拳头,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陈卫东旁边的土坯墙上!

    泥块簌簌往下掉。

    王大林那铁塔般的身子堵在陈卫东面前,拳头就抵在他鼻尖前面一寸,铜铃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陈卫东,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再敢放一个屁,老子这拳头下一把就砸你脸上!”

    “我江哥说话,轮得到你在这儿呱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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