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咬,哎哟我的腚!”
“胡三炮你他娘拉我一把啊!”
“拉个屁,老子自身难保!”
鬼哭狼嚎的声音彻底撕破了夜的宁静。
知青点那盏煤油灯昏黄的光,刺破黑暗,在窗户纸上晕开一团模糊的亮。
紧接着,吱呀几声门响,杂乱的脚步声和惊疑的询问声就涌了出来。
“咋回事?谁在外头号丧呢?”
“有动静,有贼?”
“快去看看!”
王大林第一个提着煤油灯冲出来,光柱乱晃。
后面紧跟着知青点里几个惊醒的汉子,揉着眼睛,披着衣服,睡眼惺忪地往院门口跑。
光柱猛地照在院门外的泥地上。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当场,眼珠子瞪得溜圆。
眼前的景象,实在过于震撼。
胡三炮和张顺风,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浑身上下糊满了黄黄绿绿、黏糊糊的东西。
那股子混合了屎尿、夜壶精华的冲天骚臭味,顶风都能飘三里地,熏得人直往后仰。
几条饿得精瘦的土狗,围着他们兴奋地狂吠撕咬。
一条大黄狗死死叼着胡三炮的破裤腿,刺啦一声,又扯下一片布。
另一条花狗正追着张顺风的屁股咬,张顺风那只没被夹住的手,正徒劳地挥舞着驱赶。
每动一下,右手上挂着的那个大号老鼠夹子就咔哒作响,疼得他鬼哭狼嚎。
“救命啊,狗,狗咬人啦!”
胡三炮嗓子都劈了,脸上糊满污物,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屎,看见有人出来,像见了救星。
“哎哟我的腚,手,我的手要断了!”张顺风更是哭爹喊娘,声音都变了调。
煤油灯的光,把两人这惨绝人寰的狼狈相照得一清二楚。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这…这俩是掉粪坑里了?呕…这味儿太冲了!”
“快看快看,张顺风手上那是个啥?铁夹子?他俩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干啥?跟狗打架?”
“放屁,谁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闻味儿?指定没干好事!”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震惊,有恶心,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江守业披着件单褂子,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他那把砍肉的开山斧。
斧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
他走到人群前面,站定,目光像冰锥子一样,扎在滚在地上、被狗追得狼狈不堪的两人身上。
他嘴角扯开一个极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狗吠和人声:
“哟,胡三炮,张顺风?你俩这大半夜的不在炕上挺尸,跑咱们知青点大门口来跟土狗摔跤呢?”
“练的啥功夫?屎里打滚儿,还是狗嘴拔牙?挺下本钱啊。”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张顺风手上那个明晃晃的老鼠夹子,又扫过两人身上那无法形容的污秽,语气里的嘲讽像刀子刮锅底:
这话一出,人群里憋不住的笑声更大了。
胡三炮好不容易甩开那条大黄狗,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脚下又滑,差点又摔个狗啃泥。
他喘着粗气,脸上又羞又怒,色厉内荏地吼:
“江守业,你少他妈放屁!”
“我们就是出来撒泡尿,谁知道你这肉干旁边有那破夹子啊,还把狗给惹来了,你他娘的故意害人!”
“对,对!”张顺风也顾不得屁股疼了,跟着喊,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啥也没干,就是被狗撵了。这夹子是你放的,你害人,你得赔我们!”
“撒尿?”江守业嗤笑一声,斧头尖点了点地上那摊被踩得稀烂、还散发着热乎气的狗屎。
“跑我知青点院墙根儿底下撒尿?你们俩的尿泡是长歪了,还是眼珠子长腚沟里了,看不见这是啥地界?”
他往前踱了一步,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逼人。
“还是说手爪子痒痒,管不住,想伸进老子兜里,顺点啥?”
“放屁!”胡三炮被戳中心事,脸皮涨成了猪肝色,顶着满脸污秽硬撑。
“谁他妈想偷你的东西,你少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江守业冷笑,斧头猛地指向晾衣绳上那排微微晃动的肉条。
“老子白天打了肉,晚上就在挂肉的墙根底下,又是狗屎又是夜壶又是老鼠夹子…”
“咋就那么巧?你俩半夜撒尿,就他妈精准地踩着屎,绊着绳,泼一身尿,还把手送夹子里?”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还是觉着老子这肉放在知青点,是个人都能来薅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