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江守业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伊莉娜。

    “喏，这个给你。城里带来的，女孩子应该喜欢。”

    伊莉娜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亮晶晶的水果硬糖。

    红的、绿的、黄的，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哇，糖！”

    王大林眼尖，在一旁捧场道。

    伊莉娜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看看糖，又看看江守业，脸上露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谢谢江同志，我很喜欢！”

    她小心地把糖包好，珍惜地放进自己棉袄的内兜里。

    “行了，快吃饭吧。”

    江守业拿起窝头，就着糊糊和那几块珍贵的熏肉，大口吃了起来。

    伊莉娜也重新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眼看看旁边吃饭的江守业，蓝眼睛里像盛着星星。

    一顿饭在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吃完。

    江守业和王大林吃饱喝足，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晃晃悠悠地往知青宿舍那排土坯房走。

    冷风一吹，王大林打了个饱嗝儿，嘿嘿笑着拿胳膊肘捅了捅江守业：“江哥，我看人家姑娘对你可挺上心啊，漂亮的姑凉是抢手货，你要把握住机会啊。”

    “少扯淡，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别污了姑凉的清白。”

    江守业瞥他一眼，正要继续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张顺风。

    此时，他肿胀的脸还没完全消，裹着件破棉袄，在冷风里冻得跟个鹌鹑似的，正探头探脑往他们这边瞅。

    看见他俩回来，张顺风浑身一哆嗦，赶紧缩回脖子，又想溜又不敢溜的模样。

    两人走到近前，张顺风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颤：“江哥，王哥，回来了？”

    王大林故意板起脸，嗓门提得老高：“哟，这不是顺风同志嘛？杵这儿当门神呢？”

    “今儿的热水呢？咋没见影儿啊？昨儿那股子服务战友的劲头哪去了？”

    张顺风脸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这…这就去打，这就去…”

    说着就要往水房那边挪。

    “站住！”王大林一声喝，吓得张顺风差点蹦起来。

    “现在才去？等你打回来水都凉透了！一点眼力见儿没有！”

    “咋回事啊？是不是心里不乐意？觉得委屈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张顺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得汗都快下来了。

    “我这就去，保证快！”

    江守业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先打着吧。啥时候停，看情况。”

    “嗯，先一个月吧。表现好，再说。”

    “一个月？”张顺风只觉得眼前一黑，腿肚子都转筋了，差点当场瘫地上。

    一个月？

    这大冷天的，天天打热水伺候这两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