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被架在火上烤!
业抹了把额头冒出的细汗,眼角余光瞥见伊莉娜挎着种子筐过来了。

    她弯下腰,小心地把乌黑油亮的黑麦种子撒进江守业刚刨好的土坑里。

    动作又快又稳,手指冻得通红。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青草和阳光的味儿飘过来,江守业觉得浑身更舒坦了。

    “伊莉娜同志,种子撒匀点啊!”江守业故意大声说了一句。

    伊莉娜抬起头,蓝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抿嘴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专注地撒种。

    那红头巾在灰黄的背景里,像一簇跳动的火苗。

    江守业心里美滋滋,抡镐头的劲头更足了。

    张顺风在斜对面,看得眼里直冒火,手里的铁锹有一下没一下地铲着,心思全不在活儿上。

    就在这时,靠近地头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哎哟,老黄,老黄你怎么了?”

    “快看,牛倒了!”

    “不好,这牛咋回事?”

    江守业抬头望去,只见地头拴着几头用来拉犁的健壮黄牛。

    只见远处负责拉犁翻地的几头老黄牛,有两头已经瘫倒在刚翻开的冻土上,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抽搐着。

    口鼻里还喷出带着泡沫的白沫子,四条腿徒劳地蹬踹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旁边赶牛的战士急得满头大汗,想上去拉又不敢。

    “坏了,是老黄!”有人惊呼。

    周春友脸色一变,立刻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怎么回事?”

    “连长,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抽成这样!”那小战士急得快哭了。

    “老黄可是咱们连里最能干的牲口!”

    地里干活的人都停下了,围拢过去,看着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的老黄牛,都是一脸焦急和茫然。

    这牛看起来比昨天的马匹还凶。

    这牛一看就是急症,在这荒滩野岭,牲口就是命.根子,死一头都是大损失。

    伊莉娜也跑了过来,看到老黄牛痛苦的样子,那双蓝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蹲下身,想伸手去安抚,又怕惊着它,只能焦急地看着:“老黄…坚持住…”

    周春友蹲在牛头前,浓眉拧成了疙瘩,粗糙的手摸了摸牛脖子,又掰开淌着白沫的牛嘴看了看,脸色铁青:“麻烦了,像是急痧风,这鬼地方,兽医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来!”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从人群后面响起:

    “哎呀,大家急什么呀?咱们这儿不是有现成的能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说话的人身上。

    只见张顺风扶了扶他那副眼镜,脸上堆着一种夸张的、假惺惺的笑,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指头直直地指向还在后面垄沟边的江守业。

    “江兽医,江大能人!”他故意把兽医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拖着长腔。

    “咱们江守业同志,那可是连长亲口封的连队兽医!”

    “昨天那匹马,眼瞅着就要蹬腿儿了,人家江兽医一碗神水下去,嘿,立马生龙活虎,那叫一个立竿见影”

    “简直就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江大神医,您还愣着干啥?赶紧施展神通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江守业那边凑,脸上那笑容假得能掉渣。

    “这牛算什么呀?在您江兽医眼里,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您快给看看啊,连长都急成啥样了?这老黄牛可是连里的宝贝疙瘩,耽误了种黑麦,影响了秋播任务,这责任谁担得起啊?”

    “您可是咱们红柳沟唯一懂行的兽医了,您要是不出手,那这牛可就真没救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他这话,表面上句句吹捧,把江守业捧得老高。

    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就是架着火烤,巴不得江守业立刻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