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她们,闲的。” 顾言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从桌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像一小块暖玉。林诺晨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他的手指有点凉,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可她却笑不出来,低头盯着草稿本上的椭圆图案,初中那个下午的画面突然像潮水般涌上来 —— 那天也是这样冷,她刚从文具店买完钢笔,就看见三个男生围着诺曦,把她的书包扔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还踢了踢诺曦的鞋子:“你姐不是很能打吗?让她来啊!” 诺曦吓得眼泪直流,却还攥着她的衣角喊 “不许你们说我姐”。她冲上去推开那个男生,抓起地上的钢笔就抵在自己的手腕上,笔尖的金属凉意透过校服袖子传过来,她喊 “再欺负她我就死在这里”,那些男生被她的样子吓住了,骂骂咧咧地走了,可后来学校里就传开了 “林诺晨是疯子”“林诺晨打架不要命” 的说法,连以前跟她说话的同学都躲着她。
“诺晨?” 顾言澄的声音拉回她的神,他皱着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林诺晨摇了摇头,把草稿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杯里的温水晃了晃,溅出几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痕。“没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哑,像喉咙里卡了沙,“就是有点冷。” 她不敢看顾言澄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一丝怀疑 —— 就像初中时那些同学的眼神,也怕自己忍不住提起那场被遗忘的火,怕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个 “麻烦”。
上课铃响了,顾言澄把自己的笔记推到她面前,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易错点。林诺晨盯着那些红色的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觉得沉。窗外的雪还在下,把光秃秃的梧桐树桠染成了白色,她想起刚才张琪他们的话,想起初中时的流言,突然觉得,那些她以为已经被温暖覆盖的阴影,其实一直藏在她心里,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重新蔓延开来。
放学铃响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天空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旧纱布。林诺晨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把课本一本本放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来,好像这样就能晚点走出教室。顾言澄走过来,把她落在桌上的保温杯递过来:“忘带了,明天还要用呢。”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还是有点凉,林诺晨接过杯子,小声说了句 “谢谢”,不敢抬头看他。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的后面,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淡粉色。林诺曦早等在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像颗小太阳,手里拎着个棕色的纸袋,一看见她就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姐,我绕路去巷口那家买的糖炒栗子,你上次说这家的最甜,还热着呢。” 纸袋递过来时,暖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还能闻到栗子的焦香,林诺晨接过纸袋,指尖碰到诺曦的手,她的手很暖,大概是揣在口袋里捂了很久。
可还没等她开口,周围突然传来几声窃笑,像针一样扎过来。林诺晨的脚步顿住了,抬头就看见张琪和李萌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张琪手里拿着杯奶茶,吸管插在里面,正斜着眼睛看她们;李萌靠在花坛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亮着,好像在拍什么。
“哟,林诺曦,” 张琪故意提高声音,奶茶杯在手里转了个圈,“你怎么对她这么好啊?该不会是被她威胁了吧?我听说有些人啊,表面看着老实,背地里可会拿捏人了。” 她说着,还朝林诺晨的方向挑了挑眉,眼神里的讥讽像淬了冰。
林诺晨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纸袋,栗子壳的尖刺硌得手心生疼,她能感觉到血好像都涌到了指尖,又慢慢退下去,留下一片发麻的凉。周围的同学渐渐围过来,有的抱着书包站在旁边看,有的小声议论,声音像一群嗡嗡的蚊子。她的后背僵得像块木板,不敢抬头看那些人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和张琪一样的讥讽。
“她是我姐!你胡说什么呢?” 林诺曦立刻皱着眉回头,声音带着怒意,她往前站了一步,把林诺晨挡在身后,像只护崽的小兽。林诺晨能感觉到诺曦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却还是挺直了背,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诺曦被男生欺负时,也是这样躲在她身后,现在却反过来保护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姐?” 张琪嗤笑一声,把奶茶杯举到嘴边,吸了一口,“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个姐姐啊?林诺曦,你可别被人骗了,说不定是哪个远房亲戚,知道你在学校受欢迎,想跟着你沾光呢!你看她穿的校服,都洗得发白了,跟你这新羽绒服可真不配。” 她说着,还故意瞥了眼林诺晨的校服,眼神里的轻蔑像刀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