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沧水部落最大的一间屋舍内,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盘坐在兽皮上,“当初选宴拓出来,不过是权宜之计,眼下他越发难掌控 ,并不适合再做首领。”

    “那又能如何?”老首领姬良缓慢移动着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腿,“眼下部落里,是他宴拓说了算。”

    “哼,他说了算?我看未必。”白发老者不屑冷哼。

    话说的硬气,但其实他也清楚当下情况,沉吟片刻,建议:“与其看着宴拓逐步掌控部落,不如想办法逼他离开。我们可以允他带走自己的部下,保证绝不为难。如此,沧水还能拥有五百多族人,也并未伤及筋骨。姬广已死,无人能与姬容相争,沧水,终将回到你的手中。”

    姬良枯瘦的手指揉着僵硬的腿,浑浊的眼睛望向门外:“不急,再等等,再等等……”

    待众人离去,姬良眼中的浑浊被清明取代。

    别以为这几个老家伙的心思他看不透,不过是觉得姬容蠢笨,自己又命不久矣,一旦扳倒宴拓,部落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宴拓要走,这几个老东西,也得一并除掉!

    想到宴拓,姬良眼中多了一抹狠厉,但很快隐去。一个狼崽子,没想到竟然成长的这么快。

    “算了,算了。”

    宴拓部下太过忠心勇悍,若真内斗,即便胜了,沧水也必元气大伤。届时剩下的族人,恐怕不足半数,只会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他要留给姬容的,是一个强大的沧水,而非任人宰割的残部。

    至于姬容,姬良干瘪的脸上挤出意味难明的笑纹。

    日头偏西,宴拓带着人去看望宴嗣。躺在铺着毛皮的木板上,宴嗣脸色依旧苍白,不过精神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伸手探他额头,触手一片温凉,并未发热。这与以往受伤后,高热不退的族人截然不同。

    宴拓清楚,是魏然的医治起了作用。

    见首领过来探望大兄,小石头指着墙角堆放的五个陶罐:“首领,这些粟米是还给你的。”

    宴嗣也急忙附和:“拓,治伤的粟米不能用你的,叫人把这些搬回去。”

    宴拓没动,只道:“好好养伤。等你好了,狩猎还我。”

    宴嗣喉咙哽咽了一下,家里除了自己,还有小石头和阿姆。他因为腿伤,短期无法狩猎,若再拿出五罐粟米,后面的日子会十分艰难。

    想到一起长大的情谊,宴嗣没再推辞。

    “好,等我伤好,狩猎还你。”

    越野车返回小院,天色已近黄昏。

    今日外出,一下解决两个问题,不仅雇到了短工,还让一直消耗的食物得到了补充,魏然心里顿感轻松不少,难得心情不错地哼着小调。

    他把带回来的两条鹿腿拆解好,特地选了两块肉质细嫩的,架在篝火上。

    油脂滴入火中,噼啪作响,还没烤熟,旁边趴着的花卷口水已经流出好长。

    魏然忍笑,把清洗过的骨头丢给它。

    剩下的近三十斤鹿肉,用密封袋分装好,塞进了车载冰箱,调至冷冻模式,冰箱瞬间被填满。

    之前换得的小米已吃掉四分之一,剩下的合并到一个大号塑料袋里。今日得来的八罐半粟米,除一罐半用空出的塑料袋装好,其余七罐只得腾出装木炭的纸箱勉强安置。

    纸箱不防潮,不适合长久储存。

    “失策,该顺便换几个陶罐回来的。”魏然嘀咕。

    看宴拓答应得爽快,就知这笔交易对方绝不吃亏。他哪里知道,对方岂止不亏,简直是血赚。

    翌日清晨,沧水部落的“短工”来得极早。魏然刚和花卷吃完早饭,四人便已到了院外。

    包工头小魏对他们的积极十分满意,笑着将人引进院内,“未来五日,辛苦几位了。”

    拿肉干活,天经地义!在这初春狩猎艰难的时节,四人都很珍惜这个机会。

    领头的健壮汉子叫石根,不懂客套,直接问:“我们要做什么?”

    魏然正要回答,瞥见后方被族人抬来的宴嗣,便指了指铺开的防潮垫:“你们稍坐,我先去换药。”

    四个沧水汉子有些局促地坐下,随即惊讶地发现,这看似单薄的东西,铺在尚带寒意的地面上,竟一点也不凉不说,屁股还觉着微微发热。

    魏然没留意他们的讶异,让人将宴嗣放下,从车里取出备好的器具,熟练地开始换药。

    揭开布基胶带时,他看到宴嗣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心里小小地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抠门,但动作依旧利落。

    伤口红肿较昨日稍退。

    “恢复得不错。”魏然鼓励道,又不放心地问旁边眼圈乌黑却精神亢奋的小石头,“你大兄昨晚没发热吧?”

    “没有!一点也没有!”小石头声音响亮。

    他守了一夜,直到日头出来,大兄都没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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