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是一场电子游戏的话,这里一定是分歧点了。
伊斯特仿佛都能看到面前生出的两条道路,一条整齐干净,领向拒绝的置身事外、远离漩涡;一条遥遥通向未知、混乱,通向那片烟雾似的银蓝。
她侧头,看着奥妮克丝。
人类真的能生出这样美的相貌吗?
她一直觉得人是做不到毫无瑕疵的,这样虚幻的惊艳感应当属于别的事物:水母,雪原湖泊,将雨前的一角天空。
真可惜。
伊斯特提裙屈膝,礼数周全地婉拒:“我知道的事,已经一五一十、毫无遗漏地上报过了……再跟着调查,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徒增累赘。”
——她玩全收集游戏的时候,向来喜欢先打通简单的线路。
好像有极短暂的惊讶一闪而过。伊斯特没去理会:每个人正确概率相同的情况下,把耗时短的放在前面才是收益最高的做法嘛。鬼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把教徒熬化了,还不如先走走简单的路线。
同样的道理,已婚的、看上去杀过很多人的、以及性格讨厌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
周末到了。
这四个字向来对人类社会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就连一片白底,只要打上一行,都显得喜气洋洋。
当然,伊斯特不这么觉得。来这个世界之前,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周末对她来说就不代表放假,来了之后,竟然还要加班。
「谢谢你给我安排了个衣食无忧的身份哈,不然平时要工作,现在就更没心思谈恋爱了。」
「您为什么道谢都显得这么阴阳怪气的?」系统越来越人性化了,「以及,您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正确的攻略对象是谁?」
「不能告诉您。」
「那我也不能告诉您。」伊斯特学舌讽刺道,「是这么走吧?」
不用系统回答,因为她看见出来接她的人了。
洛兰特向她招了招手,露出一个微笑,立刻叫人想到了晴天白日下的春风:“摩根那小姐。”
“早安。”伊斯特笑道。她今天一身骑装,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看上去轻盈又爽利。
“请跟我来,”他一边说,一边领着她穿过演武场,“今天不是训练日,所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下。刚修剪过的青草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几只白蝶在低矮的野花丛间翩跹。高大的橡树投下斑驳的荫凉,树影的边缘,洛兰特递给她一把木剑。
伊斯特接过,掂了掂,远没有枪重,举起来并不困难。
洛兰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着那种流畅的力量感,但神情却像天气一样温和。他手中也握着一柄训练用的木剑。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分到我手下的一般都有底子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下一句就变成了指令,“拿剑。”
伊斯特从善如流地握紧了剑柄。
“站稳,”洛兰特的声音不高,清晰而平稳,像拂过草叶的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对,就是这样……膝盖放松,别绷太直。”他轻轻用剑尖点了点她的膝关节后侧,示意她调整。
伊斯特一边照做,一边又在心里骂了一遍系统把她送到这种落后的冷兵器时代。
“嗯,现在看着我,我们从刺学起。剑尖指向目标,手臂放松,力量从脚下起来,经过腰,传递到手臂……然后,向前刺出。不是用手臂推,是用整个身体‘送’出去。”
他示范了一次。木剑平稳地刺出,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好像把半空中的阳光扎分开来了。
伊斯特学着刺出,动作不可避免地有些僵硬,剑尖微微颤抖。
“别急,”洛兰特走近一步,轻轻抬住她的手肘下方,“感觉这里的力。当你出手时,像要迈步,但脚别动。”
他指腹的热度,力道,连同一种温厚的稳定感,一同托起了初学者的青涩犹疑,让后者消融不见。伊斯特定了定神,再次尝试。这次,动作更加接近了标准示范。
“有进步。”洛兰特点了点头,“记住这个感觉,练到你的身体忘不了为止。”
他退后,给她留出空间。
很明显,骑士长说到做到,既然打算教她了,就练不好不准作罢。好在她不是来谈恋爱的,而是真的来学剑的,做好了坚持不懈的准备。
在系统「你再说一遍?!」的愤怒尖叫声中,伊斯特老老实实地练习了一下午。
*
伊斯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原地发愣。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成千上万支蜡烛的光芒在其中折射、跳跃,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大理石地面打磨如镜,倒映着璀璨的光影、华服的裙裾和宾客穿梭的身影。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