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距离任何一个帝企鹅族群都很远,怎么可能有幼崽?
更何况,这么大的暴风雪,幼崽独自在外怎么活下来的?!
阿慢用喙戳了戳小家伙,大吃一惊的往后退了两步,大叫着说:
“啊啊啊,活的,他是活的,肉嘟嘟的,不是飘来的幼崽毛……”
南极的冬季会有很多幼崽死亡,如果是被巨鹱吃掉,就只会剩下绒毛,在暴风雪天气里到处乱飞。
阿慢眼神不好,雪洞里更看不清楚,才会以为是幼崽的毛钻到了老大的育儿袋。
“呵呵,瞎子真招笑。”
阿沙逮住机会就要嘲讽阿慢,这是两鹅的日常娱乐活动,嘲讽完他一边用喙将崽子往外扒拉一边凶巴巴的说:
“喂,小崽子,快出来,你的族群呢,你怎么跑来这里的?”
糯米团子被吓的又往里挤了挤,只露出小小的脑袋,不停用小脑袋蹭着潘步的大爪子,用幼崽独有的糯叽叽的声音轻叫:
“麻麻,麻麻,麻麻……”
潘步立马纠正:“首先,我不是你妈妈,其次,我是雄企鹅!”
糯米团子看上去已经被暴风雪整的晕乎乎的,还是不停的蹭着他的爪子,不停的喊妈妈。
阿沙嘀咕着:“该不会是个傻的吧?崽子再小也知道爸爸才有育儿袋啊!”
潘步往外望了望,狠心道:“崽子,等暴风雪停了,我们就要赶路,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带不了你。”
阿慢又用喙戳了戳幼崽,声音有些无法自控的颤抖:
“崽崽,对不起,我们真的不能带你,我们要为族群找到最快去海里的路,否则我们族群的所有幼崽都会饿死……”
阿慢最喜欢幼崽,他不忍心抛弃崽子,但实在没办法。
其实所有帝企鹅都很喜欢幼崽,甚至会抢崽子养,但那是在深冬,且是在族群里,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都不行。
现在冬季已经快结束了,就算是在族群里,都几乎没有帝企鹅会再去养别鹅的崽。
任何动物首先是要保证自己能活着,自己都要饿死了,有的甚至会抛弃亲生崽子。
潘步用喙将崽子往育儿袋里拢了拢,他能提供的,只有最后的这点温暖。
幼崽不再叽叽叫,变的特别安静,仿佛在享受这最后的安稳。
潘步从来不知道,崽子还能这么乖巧!
经过这几个月在族群的生活,以及路过的所有族群,每一只幼崽都非常闹腾,整天叽叽叫个不停,在育儿袋里也从不安生。
这个崽子似乎在刻意表现乖巧,也许是为了让他们觉得,他很乖很懂事,带着很省心。
潘步忽然有些触动。
但这点触动完全抵抗不过现实。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不再传来怪叫。
暴风雪终于停了。
潘步用喙啄住幼崽最厚实的小短尾,狠心将崽子从育儿袋里拽了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滑出了雪洞,两个小弟自然立马跟了上去。
幼崽寸步不离的跟在他们身后。
潘步不得不停了下来,用翅膀指着帝企鹅族群聚居的内陆方向,异常凶狠的喊叫:
“去那边找族群,掉头,走那边!跟着我们,你只有死路一条!”
幼崽还是不停的蹭着他的大爪子,连叫声都变的特别小心翼翼。
潘步再次头也不回的滑走了,明知道崽子在身后狂追,他却越滑越快。
余光里,崽子发疯一般的追赶,好似怕叫声让他们烦,多次张嘴,却一声都没叫。
那么小小的一团,拼尽全力,只是想为自己找到一丝活命的机会。
阿慢一边往后看一边惊叹:“哇,老大,崽子滑的好快,都要追上我们了!”
潘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他见过速度最快、体力最好的幼崽。
阿沙急忙说:“老大,你可不能心软啊,族群还等我们回去呢,晚一天,族群的幼崽就会多死几个……”
潘步承认自己心软过,但从未有过要养这个崽子的想法。
而且,拿什么养崽子,他自己都要饿死了!
他掉头滑到崽子的身边,抬起翅膀,却还是没忍心扇下去,只是恶狠狠的说:
“小崽子,不许再跟着我们!想活命,就掉头回去找族群!滚!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就把你丢去冰洞,被海豹活吃!”
这是他能对一个幼崽说出的最狠的话。
阿沙添油加醋的说:“小崽子,海豹超可怕的哦,会一点点撕开你的皮毛,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超痛的!”
幼崽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用无比软糯的声音叽叽叫。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