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了直觉发出的尖叫,总司毫无惧色地一步踏过了那道分隔“现世”与“此地”的大门。
他必须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可以为他们做什么。
不仅是因为这里有他无法割舍的牵挂,更是因为这里可能是他能顺利回去的唯一路径。
指望时之政府发现他,还不如指望无惨自己去死呢。
甫一踏入这片空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不适感便如潮水般将总司淹没。
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里的淤泥,弥漫着腐朽、绝望与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沉重的铁块。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总司心底燃起。
他们……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作为人类,仅仅是短暂停留,他就感到头晕目眩。
那么,他们呢?
日复一日浸泡在这污秽的泥潭里……他所熟悉的刀剑,会变成何等模样?!
磅礴纯净的灵力裹挟着总司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这个破败的小世界。
灵力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此地,如同活物的黑气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们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寸寸地消融溃散。
变为褐色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纯净的灵力,点点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顽强钻出。
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总司的灵力,温柔地自灰暗的天空洒落,洗涤着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与地上残存的生灵。
“咳……咳咳!”
释放完最后一丝灵力,总司身体晃了一晃,无力的半跪在地。
他紧握着雪丸的刀柄,将它深深插入地面以支撑身体,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部的灼痛。
那些污秽早已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强行净化,无异于用扫帚去刮除死死黏在地上的口香糖。
纵使他拥有药研认证的S级灵力,也几乎被彻底掏空。
但也仅止于此了。
环境可以强行净化,但对于那些活着的,已被污秽深度侵蚀的存在……
隔着距离,他的灵力恐怕也只能让他们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罢了。
这种熟悉的虚弱感……真是久违了啊。
总司强压下喉间的腥甜,用衣袖狠狠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液。
就在他力竭跪倒的瞬间,庭院里至少有两道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急切,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总司甚至能隐约听到那压抑的的急促气音。
然而,他们的同伴死死拉住了他们,紧紧捂住了他们的嘴,强行按下了他们冲动的行动。
总司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然而,除了雨声,再无其他动静。
好吧……他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净化之后,庭院中那滩原本融于漆黑地面的血迹变得无比清晰。
总司抬起苍白却依旧锐利的眼眸,顺着那蜿蜒如蛇的血迹望去。
血迹的尽头,赫然指向这片空间最深处,那座即便破败也难掩其昔日雄伟轮廓的建筑。
药研曾告诉过他,那里,叫做天守阁。
总司压下心头的沉重,尝试着向天守阁的方向迈出一步。
果不其然,一道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悄然出现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然而那道身影却与他记忆里的身影大不相同。
他华贵依旧,金色的流苏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微微晃动,衬得那张脸昳丽非凡。
然而,那双本该盛着清辉新月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妖异的的血红。
“这位不知名的大人,还请您……就此止步。”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温和依旧,甚至带着一丝长者的慈祥,但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下,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诡谲气息。
“哈哈哈,此地难得有访客,不知大人所为何来?”
看着总司扬起的年幼脸庞,三日月轻笑出声,瞳孔里却毫无笑意。
本丸内的刀剑男士们,早在总司踏入森林时就察觉了这个陌生的,散发着庞大纯净灵力的存在。
即使已被污秽侵蚀,堕入深渊,他们仍有着不伤及无辜的底线。
那具被丢弃在大门口的血腥尸体,便是他们无声的警告。
然而,这孩子不仅毫无惧色,反而直接踏入了这片污秽之地,甚至还想靠近天守阁?
三日月并非不感激他净化本丸环境的举动。
但天守阁,是本丸的核心所在,可不是一个孩子可以随随便便进的。
要早点送走这个孩子啊,毕竟髭切的理智……可支撑不了多久。
髭切他,最讨厌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