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老鼠惊恐地缩回树洞。
几声轻响,窥探的小动物们四散而去,重新隐入黑暗。
总司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片恢复平静的树冠,确认了只是一群无害的小生灵,而非潜藏的恶鬼,这才将注意力转回灌木丛。
他刚想迈步上前查看那莽撞孩子的状况,脑海中却浮现出伊之助脏兮兮的模样,脚步顿时微妙地停在了半空。
“可恶啊!我竟然输了!不甘心!喂!扑凌蛾子!再来!”
灌木丛猛地炸开,顶着野猪头套的伊之助一个鲤鱼打挺跳了出来,完全没注意到总司的迟疑,嗷嗷叫着再次猛冲过来。
扑、扑棱蛾子?!
总司瞳孔地震,完美无瑕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暗处似乎传来了某把短刀若有若无的笑声。
他精心设计的队服,这飘逸如雪的剪裁……在这个孩子嘴里,竟然沦落成了……扑棱蛾子?!
总司不可置信的后退半步,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猪头小鬼。
粗犷的野猪头套,腰间围着杂乱的鹿毛,腿上裹着熊皮,浑身散发着原始的野性气息。
很好。
总司的唇角缓缓勾起,绽放出一抹带着几分邪气与恶作剧意味的灿烂笑容。
既然这小鬼如此‘欣赏’他的品味……
作为回礼,该让这个大晚上还在四处乱逛的孩子稍微体验一下‘恶鬼’的恐怖。
伊之助头套下的鼻孔喷着粗气,自信满满的朝总司冲去。
猪突猛进!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他距离总司仅有几步之遥时,在伊之助野兽般敏锐的感官中,那个原本被清晰锁定,如同兔子般无害的目标的气息骤然消失了!
伊之助猛地刹住脚步,警惕地转动着头套,猪鼻急促地翕动,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残留的气味或声响。
他引以为傲的超常感知力被催发到了极致,精神高度集中,周遭十数米内落叶飘零、虫豸爬行的微弱动静都清晰可辨。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个“扑凌蛾子”站立过的地方,连一丝脚印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月光清冷地洒落,地面只有他自己的足迹,仿佛方才所见所闻,不过是一场幻觉。
一滴冰冷的汗珠,顺着伊之助的额角滑落,浸入野猪头套粗糙的鬃毛里。
难、难不成……真、真的遇见传说中的那种……幽灵了?!
就在伊之助心神剧震,寒毛倒竖的瞬间——
一只冰凉得毫无生气的手,悄无声息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同时,一道带着幽幽寒意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颈响起,冰冷的气息拂过他裸露的皮肤:
“你刚刚说,谁是扑凌蛾子?”
“嗷嗷嗷——!”
伊之助他双眼紧闭,凭着本能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手臂,抡圆了拳头,带着破风声狠狠向后砸去!
然而,拳头只击中了冰冷的空气。
不得了了,他的地盘上出现幽灵了啊啊啊啊——
“章鱼柱!章鱼柱!”
被吓坏的伊之助惨叫着跑向那个最能给他安全感的小屋。
木屋中,本就因被迫收留了伊之助这个“不定时炸弹”而神经衰弱的孝治,好不容易才在祖父悠长的鼾声中沉入梦乡。
梦中,他正享受着久违的宁静田园。
忽然,一道强烈的预感将孝治惊醒。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是错觉吗?
是错觉吧。
孝治安心的重新闭上眼,准备与周公再续前缘。
“嘭!”
一声巨响,木门被粗暴地撞开。
“孝治!快醒醒!有幽灵啊!我完全感觉不到他!他‘咻’的一下就没了!还拍我肩膀!吓死我啦——!”
一双力量大得惊人的小手死死揪住孝治的衣领,疯狂地摇晃,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从被褥里直接提溜起来。
“停停停!松手!要吐了!”
孝治被摇得七荤八素,不堪忍受的睁开了眼睛,憋屈的反驳:“什么幽灵!我看你是又在山里撞到树把自己撞傻……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借着从破窗倾泻而入的明亮月光,他清晰地看到,一个身着纤尘不染的雪白羽织,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身影,正姿态闲适地坐在他的旁边。
对方一手支颐,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介于纯真与戏谑之间的微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嗨?”
“咿呀——!”
孝治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伊之助,两人抱作一团,抖得如同风中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