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仿佛没有看到锖兔那副“你们没救了”的表情,只是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锖兔的方向轻轻摇晃。
他紫黑色的眼眸深处,依旧带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笑意。
然而,他接下来吐出的字句,却如同严冬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义勇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但是,义勇——”
“你要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去赌上普通人的性命吗?”
剑士们不可能一直待在鬼的身边。
如果因为心软放过了鬼,当他们旧态复发、想要吃人时,谁来阻止呢?
全部杀死是最简单、最快速的办法。
而鬼杀队千年的历史也已经证明,没有不吃人的鬼。
如果不是珠世夫人……
但那也是药物的结果。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不存在不吃人的鬼。
像是焉儿掉一般,义勇的脑袋沮丧地垂了下去,连那头漂亮的半长黑发,此刻也软趴趴地贴在头上。
“……我明白了。”
总司看着失落的义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安慰。
义勇的品性和实力都无可挑剔,但却有着柱不应当有的、对所有生命的怜悯与柔软。
总司非常清楚,即使这世上真有不食人的鬼,除了义勇,其余任何一位柱,包括他自己,在遭遇的瞬间,都会毫不犹豫地挥下手中的日轮刀。
对柱而言,对鬼付出信任是极度奢侈且风险巨大的行为,他们赌不起,也输不起。
每一次犹豫,都可能意味着一条甚至多条无辜生命的逝去。
总司并不打算在此刻将珠世夫人和愈史郎的存在告知锖兔和义勇。
并非不信任他们,而是因为这张隐藏的底牌,知晓的人越少,安全性就越高。
恶鬼的血鬼术千奇百怪,诡谲莫测,谁能保证不会有某种能够窥探、窃听甚至篡改记忆的血鬼术存在?
成事以密,败事以泄。
这个道理,在刀光剑影中存活下来的总司,比任何人都体会得更深。
锖兔看着义勇沮丧但似乎终于认清现实的样子,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满意地点点头。
他顺手端起碗,往嘴里扒拉了几大口米饭,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争论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因一时轻信恶鬼伪装出的忏悔或求饶之态,而惨遭毒手、死状凄惨的年轻队士,这些年来难道还少吗?
那些血淋淋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
他绝不允许这种悲剧发生在自己珍视的伙伴身上。
看着义勇依旧沉浸在低落情绪中,总司的目光在桌上扫视了一圈。
他想了想,直接伸出筷子,动作自然地将盘子里最后剩下的一块裹着厚厚红豆沙的牡丹饼夹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义勇微张的嘴里。
“来,吃点甜的。”
总司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沉重的争论从未发生。
“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哦?”
他眨眨眼,语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嘴里被塞进一大块甜得发腻的牡丹饼,义勇有些愕然地抬起头。
看着眼前总司那熟悉的、带着点促狭但无比温暖的笑脸,再看向旁边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深处却透露出关切,甚至因为他终于“想通”而松了口气的锖兔……
义勇心中那股郁结的沉重感,似乎真的被口中化开的甜味冲淡了些许。
温暖的感觉重新在胸口聚集,他的眼中不由得浮现出感动的水光,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我——唔唔!”
然而,感谢的话才刚开了个头,总司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眼疾手快地将另一块粉嫩小巧的樱饼精准地塞进了他尚未闭合的嘴里!
义勇猝不及防,两边腮帮子瞬间被牡丹饼和樱饼塞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囤积食物的仓鼠。
总司看着义勇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兴致勃勃地又伸手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樱饼,掰成碎碎的小块,作势要再塞过去。
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恶作剧成功的快乐。
“唔唔唔!!!”
义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整个上半身都用力地向后仰去,试图远离总司那“罪恶”的、拿着樱饼的手。
不行了!
绝对塞不下了!
嘴巴都合不拢了!
总司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那个……我是甘露寺蜜璃,请问……你们是吃不下了吗?”
一个发色奇异的女孩——樱粉的长发在发尾处晕染成柔和的浅绿——正怯生生地站在他们桌前,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