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n没有接话。
梁家驹看向她:“你的建议?”
“把兜底前移。”沈然说,“在结构设计阶段就明确,哪些风险是被允许试错的,哪些必须被阻断。”
她语气依旧冷静,没有加重语调。
“而不是等事情发生,再倒查责任。”
屏幕那头短暂安静了几秒。
Steven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答案。
“在你这个结构下,”他说,“模型和框架的完整程度,几乎决定了最终结果。”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没有立刻接话。
隔了一秒,有人顺着这个判断补了一句,语气并不锋利,却足够清楚:“沈总有把握吗?”
这句话一出,空气像是被往里收了一下。
陈林的手在键盘上停住了。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会议桌另一端。
屏幕上并排着几块分屏,纽约、新加坡、伦敦,清一色的男性面孔。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开视线,所有目光却在同一时间,落向同一个位置。
像是已经完成了默契的交接。
这一刻,问题不再属于模型,也不再属于方法论,而是被完整地推到了一个人身上。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钟,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没人催促,也没人追问,仿佛答案本来就该在那里,被她亲自给出来。
沈然抬了下头。
没有看屏幕,也没有去找任何人的反应。她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我可以试。”
没有展开,也没有补充条件。
既不是保证,也不是辩解。
那句话落下,会议室里重新有了呼吸声。
陈林突然意识到——
小老板还不到三十。
这时,梁家驹接过话:“那这一部分,由亚太区大陆负责人沈然牵头。风控部配合,重新算一版模型。”
“好。”沈然应了一声,“我会同步。”
会议结束的时候,比预期晚了十分钟。
屏幕一块块暗下去,只剩下亚太地区的四个内部核心决策者。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下,像是终于允许人松一口气。
镜头对面,梁家驹看了一眼正在笔记本上勾画的沈然,笑着说:“你刚才做得不错,不过那个例子,不太像你平时的表达方式。”
沈然放下笔,“但他们听懂了。”
梁家驹笑了一下,没有再接那句话。
几人又就几个重点项目简单对齐了后续节奏。确认完节点,屏幕那头的人陆续下线,会议室里的分屏一块块暗下去,只剩下梁家驹和沈然。
陈林已经退出了会议室。
“Steven这人记性一向不错。”梁家驹语气随意,像是在翻一页旧账,“你之前拒绝过他一次,他心里大概能记很久。”
沈然神态松弛了些,没接这句话。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分享欲压回去。
“回国常驻还适应吗?”梁家驹问,“上海最近这天气,应该比新加坡好受点。”
“湿度低一些。”沈然说,“人也清醒点。”
梁家驹点了点头,像是认可这个评价,话锋顺势收紧。
“把你手上的项目管好。”他说,“接下来有两个新计划要抬上来,我会让你负责其中一个。”
他停了一下,语气不急,却落得很准。
“做得好,年底直接冲合伙人。”
沈然应了一声:“好。”
梁家驹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这一次不像交代工作,更像提前划清边界。
“至于私生活,我不关心你怎么选。”
沈然抬了下眼。
“但你现在这个位置,一旦被外界贴上‘不稳定’,解释成本会很高。”他说,“有伴侣、有家庭,对你来说不是加分项,是减噪。”
话说得很直,也很现实,没有任何安慰的余地。
沈然偏过头,点了点头:“我明白,师父。”
梁家驹笑了一下,“明白就行。”他说,“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你的人生正确,只要保证它不拖你后腿。”
他没有立刻挂断。
目光在屏幕一角的行程提示上停了一瞬,又抬起头。
“对了,明晚有个慈善晚会。”梁家驹说。
沈然刚合上电脑,动作顿了一下。
“商界和政府合办的,教育方向。”他语气平常,“公司这边有预算,也有人情要走,你代表亚太出席。”
“需要我拍东西?”沈然问。
“拍一件。”梁家驹点头,“流程你熟,不用我多说。”
沈然应了一声。
梁家驹看着她,又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