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回来?”她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又突然醒了一点,“刚才外面好像挺热闹,发生什么了?”
沈然坐下,把外套折得整整齐齐:“我帮了点小忙。”
“嗯?什么忙?”夏栀立刻竖起八卦天线,从睡袋里整个人滑了出来一半。
沈然把外套塞进帐篷角落,“冰敷、包扎、情绪安抚,顺便确认了一下环境安全。”
“……听起来像你开了个临时分公司在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
夏栀思维慢了半拍,突然反应紧跟着跳:“那陆教授呢?他怎么了?”
“不是他。”沈然语气平稳,“他状态很好,是路人受伤。”
“哦——”夏栀这才松一口气,又立刻凑过来,“那你刚才跟陆教授一起帮助别人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有。”沈然点头,很严肃,“我学到了一点社会伦理方面的知识。”
“啊?”夏栀整个人都精神了,“你们怎么从扭伤聊到社会伦理的?”
沈然淡淡总结:“不应该随便公开别人可能的取向。”
夏栀:“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沈然认真地说:“我没有误会。他确实介意。”
“介意什么?”夏栀被绕得头痛。
“介意我乱讲别人喜欢谁。”沈然说,“他说,有些人不喜欢被别人替他们做选择。”
“……”夏栀沉默两秒,只能承认一句,“这话本身……也没毛病。”
她有时候也跟不上沈然的思维,只好果断改题:“那你确不确认到——某个人对你的危险程度?”
“?”沈然钻进睡袋,“什么危险程度?这附近没有大型捕食者。”
“就是那种……心脏方面的。”夏栀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不忘比喻。
“你是说陆澈?”沈然想了想,很客观地下结论,“他行动轨迹稳定,不具攻击性。”
夏栀:“……”
她把睡袋一拉盖到头上,闷声来了一句:“算了。等哪天你自己被电了再说吧。”
她说完这句,很快就睡过去了。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布面被风带起的轻响。
沈然躺在黑暗里,盯着上方的帐篷顶,看着那一小块被灯串余光染过的布面。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睡得很好。
毕竟一切都在她能接受的计划范围里。
婚前协议签好了,婚姻目标统一,合约对象稳定可靠,时间节点清晰。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领证之后的流程——
需要向公司汇报的节点,需要对外公开的口径,需要提前预防的流言。
一切都很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闭上眼,她脑子里却开始反复闪几个画面:
律师楼里,他低头签字时那一下安静的侧脸;
餐厅里,他说“你刚才蹲得太快”时那句无奈;
今天晚上,他握住她手腕那一瞬间的力道;
还有刚才,他站在帐篷门口,问她“你关心我?”时那一声短促的轻笑。
沈然翻了个身。
“……”
帐篷外的虫鸣一浪高过一浪。
她不得不承认——
自己大概有那么一点点,睡不着。
她盯着帐篷顶,忽然很不理智地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可靠合约方”这五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她不愿意承认的偏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回去。
不行。
婚姻项目还没正式启动,她不能让情绪跑在逻辑前面。
沈然在心里给自己下了结论:
她现在所有的波动,严格来说,都可以归类为——
“环境变化带来的人类正常应激反应。”
她安慰完自己,闭上眼,试着强行进入睡眠模式。
外面的风还在吹,草地上的灯光一盏一盏熄下去。
——
隔壁那顶帐篷里,另一个当事人也没睡着。
他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远远近近的风声,听着不知哪儿传来的虫鸣,脑子里也在反复闪着几个画面:
她在律师楼里签字时握笔的手指;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不会有”的表情;
她今晚站在帐篷前,认真说“怕你效率下降”的声音。
慕哲远在另一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你睡不着啊?”
陆澈“嗯”了一声。
“明天领证紧张?”慕哲远困得不行,“还是觉得我们今天烤串糊了?”
“都不是。”
“那你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