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年终于在此刻偏头,眼底带着未散的火气,不咸不淡说了句:“纪唯一,你可真够狠心的。”
她抿抿唇,埋着头低声道:“对不起。”
归根到底这件事还是因她而起,贺司年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他冷声道:“对不起又没用。”
纪唯的头埋得更深了。
她喉底又酸又涩,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半个字都说不出。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是贺世为。
他穿着一身正装,后面还跟个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缓缓走进来。
他先是看了眼贺司年,沉着声道:“你个混账!你去学校就是跟人打架的?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贺司年恍若未闻,抬眸,在看到他身侧的女人后,眼眸又冷了几分,几乎是好不遮掩的不满:“不用你管。”
贺世为一听这话更是恼怒:“你最好祈祷人没死,不然你就一辈子在牢里吧!我绝对不会救你。”
这点威胁对贺司年来说作用不大,他轻蔑地笑了声,继续低头玩手机,全然无视他的存在。
一旁的夏溪适时轻拍了拍他的胸脯,柔声道:“别生气。孩子还小,别跟孩子置气,关键是看看人有没有事。”
贺世为对夏晞的安抚颇为受用,哼了声。
纪唯一旁坐立难安,只好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这件事到最后赔钱处理。贺司年最后又补了个笔录。
贺司年看着站在身前的贺世为,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掠过他,攥住纪唯的手腕朝外走。
身后是贺世为的怒吼:“混账!”
两人约莫走了十多分钟。
贺司年板着脸一言不发,步子走得很快。纪唯在他身后,迈着小碎步勉强才能跟上,加之手腕被紧紧攥着,还有些痛。
“贺司年,你停下。”
闻言,他松开手,却依旧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纪唯抿了抿唇,转了转发酸的手腕:“你要去哪?”
贺司年眼底带着怒意,默不作声地点了根烟,淡漠的眉目在青白的烟雾中淡化,却依旧散不开内心的烦躁,轻描淡写道:“不知道。”
纪唯站在他对面,直直地看着他,他的烦躁、不耐被她尽收眼底。内心的愧疚渐渐蔓延开来,她想说些什么,又彻底哑了声。
不仅是愧疚,更多是觉得自己的不堪。
她目的不纯地接近贺司年,也根本就不值得他这么做。
她垂下眼眸,吸了吸鼻子:“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不管他说些什么,不理他就好了,没必要因为我……”
“纪唯。”他出声打断。
两人都沉默了。
贺司年抽完手中的烟,锋利的五官渐渐清晰,他眼神带着不耐和怒气,又嗤笑了声:“纪唯,你以为你是谁?”
少年时期,总是太过轻狂、傲慢,倔强,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嘲讽。又往往害怕自己的内心被人看穿,更怕自尊被人扯得四分五裂。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数不尽的遗憾。
纪唯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骤然鼻尖一酸。
是她越界了,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身份去说这些。
而且,应该先关心他的伤的。
*
纪唯最终还是选择了参加全国数学竞赛,中午放学她去办公室提交了报名表。
从这周起,她和贺司年就要上竞赛课,一直到明年初赛开始。
纪唯回到教室,看了眼贺司年的座位,他依旧没来。
他和陆征打架的事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当天校内论坛爆炸,还有吃不到瓜的人直接在微信上问她。
那件事后,他三四天没来学校,期间纪唯多次给他发消息,也一直没有回音。
他应该是生气的。
这几天她总会想起那天的事,确实是她越界了。并非是单单因为自己,和他的秘密也有关系。
虽然她不知道他的秘密具体是什么,但心里也有了大概。
这几天,愧疚始终盘踞在她心头,始终挥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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