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
今天讲古诗,谈论到了“最爱的季节”。语文老师视线在班内扫了一圈,掠过前排,目光定格在倒数第二排的纪唯。
语文老师:“纪唯,你最喜欢的是哪个季节?”
纪唯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脊背绷直。
最喜欢的季节?
好似没有。
哪个季节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无论哪个季节,她的世界都是荒芜的,贫瘠的,破败的。
如果要说最讨厌的季节?
那应该是春天。
每年春年,都会发生倒霉的事。
六岁那年春天,父母离婚。八岁春天,外婆生病。她在春天迎来了一次又一次打击。
春天对别人来说是希望、是未来,是明媚。而对她,是黑暗、是不幸,是痛苦。她也从未好好感知过春天。
纪唯默了几秒,压下内心的那股酸涩,勉强扯出个笑:“老师,我最喜欢春天。”
“每年春年,我父母都会带我去郊游,偶然我们还会去南方玩。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在六岁那年,我父母带我出国玩,那是我第一次出国。”
“春天对我来说是美好的,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语文老师点点头,很满意她的答案:“看来纪唯同学的春天全是美好,春天一定能治愈纪同学未来的痛苦。”
纪唯点头,苦涩地笑了下。
放了学,教室内不少人欢呼鼓掌庆祝周末的到来。
纪唯安静地收拾好书包,把凳子推进书桌下,准备回家。
贺司年忽而喊住她,不咸不淡:“去哪?”
纪唯:“回家。”
贺司年淡哦了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陪我吃饭。”
纪唯拒绝得干脆,以往还会找个借口,这次却直接撂下个:“不去。”
贺司年不怒反笑,轻慢地挑了下眉,轻啧了声,“你真够绝情啊。”
纪唯见他不依不饶,声音放软了些,开始找借口:“今天不行,今天我得早点回去,我要……我要写作业。”
贺司年嗤笑了声,觉得她的说法太过荒谬,满眼透着不信。
他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直接抬手捞过她肩上的书包,一言不发出了门。
纪唯看着他的背影,眉心微拧。她实在不想和贺司年有过多的瓜葛。他知道她的秘密,也总能看穿她的情绪。
在他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徒劳。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她站在原地,脑海中忽而想到什么。
很快她就要出国留学,再也不会见到贺司年,今天吃顿饭也没什么。
想到这,她压下内心的烦躁,慢吞吞地挪动步子也出了门。
两人去了小吃街的一家馄饨店。
店面不大,甚至有些破败,桌面上铺着一层红色塑料布,能看出有些年头,在这繁华嘈杂的小吃街更显得格格不入。
纪唯经常吃这家混沌,和这家老板很熟。
“李叔,要两碗混沌,一碗大的,一碗小的。”纪唯朝李平说。
李平诶了声,纪唯是店里的熟客,店里不忙的时候,两人也会唠点家常:“好嘞,你先找个地坐,马上就好。”
屋内都是实木板凳,上了年头的凳子都掉了漆,泛着油腻腻的光。
纪唯挑了个靠里处。
贺司年没来过这种苍蝇小馆吃饭,见到这么寒酸的装潢,他这少爷脾气多少还是有些嫌弃。
纪唯坐在凳子上,抬眼,瞧见他眼底的那点儿毫不遮掩的嫌弃,噗嗤笑了声,笑意将瞳孔衬得亮晶晶的。
她是故意的。
故意带他来这种小馆子吃饭。
他啧了声,凌厉的眉眼染上点儿不悦:“纪唯一,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同桌?”
纪唯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但最终还是照顾了他的情绪,递了个台阶:“这家很好吃,我经常吃的,所以想带你来尝尝。”
纪唯嗓音清甜,软软的,不娇媚,也不做作,格外好听。尤其是刻意扮乖的时候,像只可爱的小白兔,又纯又乖,惹得人保护欲十足。
贺司年眼底趣味渐浓,用气音散漫哼笑了声:“行。”
他拉开实木椅子,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坐在纪唯的对面。
纪唯放学后会刷会儿校内论坛。这两天校内谈论最多的就是贺司年,要他联系方式的帖子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几乎要把服务器干崩了。
而当事人正云淡风轻坐在她面前。
很快,李叔端上两碗混沌。
纪唯扎着丸子头,额头前有些碎发,她把碎发别在耳后,拿起勺挑了个馄饨。
贺司年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