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众望
    “打仗,劳民伤财嘛,老百姓哪里有想打仗的。”潘宝贝说道。

    柳锋应道:“现在就不劳民伤财了。凌燕水道早荒废了几十年,现在我们要往北燕运粮,疏通水道要征召民夫,集齐粮草也要取之于民。”

    “两害相权取其轻,战场上多少好儿郎顷刻间灰飞烟灭,去疏通水道好歹还能苟得住一条命在。”柳铭叹气道。

    “权衡!权衡!”柳锋怒道,“任北燕说打就打,说和就和,只怕不用多久,北燕又会兴兵攻伐,到时候,相比和谈之前,我们大凌只会白白损失人力、物力罢了。”

    潘宝贝指了指皇宫的方向,说道:“和谈是众望所归。”

    “仗打了一年多,税赋一攀再攀,物价跟着一升再升,我们的日子都过得不如从前了,更别说老百姓了。”柳铭说道。

    “将士前线为国死战,我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不应该吗?”柳锋怒气不减道,“不就是宫中做出决断的,皇帝也太荒淫无道了,在宫里玩玩就算了,战事停歇不过半年,就打起秋狩的主意了。”

    “我们都勒紧了,老百姓就该勒死了。”柳铭反驳道,看了看皇宫的方向说道,“战场实况如何未必如月报说的那般顺利,先帝和先太子前后脚没了却是实打实的,实在是太过蹊跷,也不怪乎宫中做出这样的决断。”

    还有一点,柳铭没有说出来,皇帝再荒淫无道也不是问题,头顶上有太皇太后、太后压着,身旁有帝师潘相看着,皇帝也就能玩玩闹闹,还得庆幸他就这么点爱好。

    转念一想,皇帝十七岁登基,今年也十八了,坐在皇位上快一年了,见群臣跪拜久了,难道真的一点掌权的想法也没有?

    “莫说这个了,平白添了火气。”潘宝贝打马靠近柳锋,揽过他的肩背笑问道,“你才从岛上还回来,这次又淘来什么稀奇东西?”

    柳铭缓和口气说道:“那当然……”

    三骑人马渐渐走远,远到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驿馆里,尹济在厅堂正中来回踱步,走得厅堂中的灰砖都要蹭起火花,闻得门口响起马蹄声,急出问道:“到哪了?”

    “回禀尹侯,公主们已绕行东市,今日行人并不稠密,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曾峰就地单膝跪下说道。

    尹济轻嗯一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休息吧。”

    曾峰谢过尹侯,下去休息。

    东市街道宽阔,屋舍铺面高大,所幸此时行人并不多,公主车驾得以疾行,大概一刻钟便能回到驿馆。

    车厢里,任煜还在给任彬科普大凌学宫:“大凌学宫主持工作的祭酒是内部学者推举出来的,管理运行都很自由,各种学派在这里思潮碰撞。对了,对了,他们还有期会辩论的传统,甚至朝廷高官也会下场。”

    “好想进去参观啊。”任彬的星星眼狂冒,忍不住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任煜思索着说道:“我听说,这大凌学宫是允许学子以外的人进去旁听的,我让白露去打听大凌学宫什么时候上课,到时候我们偷偷溜出驿馆来。”

    她像是想到什么,随即发出嘿嘿两声难以形容的声音,“说不定能寻个如意郎君呢。”

    “这样不好吧。”任彬转着眼珠子说道。

    想去,是毋庸置疑的,但偷溜,一方面不小心遇到刺杀,她和任煜小命还保不保得住,另一方面要是被任枢发现,她们俩会不会倒霉。

    至于如意郎君,任彬选择性忽略了。

    近距离遭遇了昨天的袭杀,任彬一直是担心害怕被刺杀、被袭击的。

    刚才看到任枢舌战东凌两后和群臣,再加上,听到任煜说任枢全权处理和亲事宜,任枢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也要警惕一二。

    眼下的处境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任彬略带忧色询问道:“你说你不要嫁给凌帝,那悠姐姐和平姐姐就愿意啦?”

    任煜撇撇嘴,说道:“悠姐姐和平姐姐比我年长,自然更该去嫁给凌帝啊。”

    像是意识到这个理由不够充分一般,补充道:“悠姐姐的母妃以前是太后宫里的婢女,悠姐姐一向是以太后和枢姐姐马首是瞻的,枢姐姐要嫁给凌帝,她一定会陪着的。至于平姐姐一向沉默寡言,她应该不会有意见,而且她没有母妃……”

    想到任彬也没有母妃,她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没有母妃,孑然一身,更无法反抗任枢的决定。

    “刺啦”一声,车帘裂开,箭锋钻进车厢,转瞬钉在后车壁上,惊起一片尖声惊叫。

    一个大汉从右边拽下车帘,一眼看见任彬,伸手抓住她的右手臂,任彬右臂一旋,反手抓上大汉的左臂。

    “彬公主,小心!”摔倒在地的点星、点雪尖叫道。

    任彬回过神来,车外有点星、点雪和一堆护卫在,车内还坐着任煜三人花容失色,她不能动武,不动武的话势必会被拽下去。

    一清卫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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