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龙渊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无法想象没有顾清辞的生活。
这几年的点点滴滴，她的清冷，她的偶尔柔软，他们之间逐渐建立起来的默契和依赖……早已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去见龙雨墨的急切，与对可能失去顾清辞的恐慌，两种同样强烈却方向迥异的情绪，在他心里疯狂撕扯。
苏砚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那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沉气压，让她眼底的担忧更深了一层。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同样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纷乱。
不多时，车子终于停在了酒店楼下。
在苏砚的带领下，龙渊很快来到了套房门口。
“一会儿你……稍微克制一点点……”苏砚一边拿房卡开门，一边侧头朝他叮嘱了一句。
龙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客房门。
“嘀——”
门锁开启的轻响。
几乎就在同时，门内传来一个雀跃的、奶声奶气的欢呼，由远及近：
“哇！妈咪！妈咪回来了！”
紧接着，是一阵“哒哒哒”的、属于孩童的、略显笨拙却异常欢快的脚步声，飞快地冲向门口。
苏砚刚将门推开一条缝，那道矮小的身影已经挤到了门边。
龙雨墨今天穿着一身嫩粉色的连体家居服，上面印着小兔子，头发扎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大概是秘书的手笔。
她仰着小脸，笑容灿烂，正想扑进妈妈怀里，却猛地刹住了车。
因为她看到了妈咪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高高大大、有点眼熟的叔叔。
小家伙脸上的惊喜略微凝固，变成了好奇和一点点面对陌生人的本能羞怯。
她眨巴着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歪了歪头，目光在龙渊脸上仔细地辨认着。
几秒后，记忆似乎对上了号。
龙雨墨（小声地，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叔……叔叔？你怎么来了呀？”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直接和疑惑，完全没有成年人世界里的复杂心绪。
而门外的龙渊，在门开、那小小身影出现的刹那，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走了魂魄。
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却已然僵硬成了一尊石化的雕塑。
所有的急切、焦躁、纷乱的思绪，都在看到这张仰起的、天真无邪的小脸时，被一种更庞大、更原始的情感冲击得粉碎。
从龙雨墨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一直挂在了这个小丫头身上，没有半分偏移。
从她毛茸茸的发顶，到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再到那双清澈见底、此刻正好奇望着自己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乳牙的粉嫩嘴唇……每一处细节，都被他的目光深深烙印。
明明龙渊之前就见过这小丫头一次，可此时的他却依旧感觉像是和这小丫头初次见面一样。
苏砚已经迅速换好了拖鞋。
她瞥了一眼呆立不动的龙渊，眼底情绪复杂翻涌。
苏砚没有催促他，也没有替他解释，而是走上前，弯下腰，伸手将还扒在门边、有些困惑的龙雨墨稳稳地抱了起来。
突然被举高，小家伙轻轻“呀”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妈妈的脖子。
这个高度，让她能更平视地、更清晰地看到门口这个熟悉的叔叔。
苏砚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女儿的小脸完全朝向龙渊。
她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对怀里的女儿说：
“墨墨，叔叔……是专门来看你的，你开不开心呀？”
龙雨墨听到妈妈的问题，立刻用力地点了两下小脑袋，柔软的头发跟着晃了晃。
她仰起脸，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龙渊，声音奶萌奶萌的，还带着一点想要被夸奖的小得意：
“开心呀！叔叔上次给了我一本漫画，我都看完了呢！”
苏砚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心里一软，低头在她粉扑扑、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顺着她的话问：
“哦？好看吗？”
“好看啊！可好看了！”
龙雨墨的兴致彻底被提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似乎瞬间被拉回了漫画的奇幻世界，小拳头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开始叽里呱啦、条理不甚清晰却充满热情地讲述起来：
“我最喜欢里面的那个红头发的人，他……还有那个蓝头发的姐姐，她好漂亮……他们一起打那个大大的、黑黑的怪物……”
苏砚微笑着听着，时不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