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议会全票通过的公告通过公共频道播放时,首都星的人群先是沉默了整整十秒,仿佛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场漫长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然后,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烟花在白日里炸开,彩带从高楼上倾泻而下,人们互相拥抱,互相拍打着肩膀,笑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
而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在那些没有烟花、没有彩带、只有灰褐色营房和冰冷合金墙的第五军部驻地内,另一场无声的沸腾正在上演。
这些普通士兵,这些在过去一个月里被当成过街老鼠的、最卑微的帝国军人,终于抬起了头。
他们不是叛徒,不是间谍,不是往救命粮里下毒的畜生。
他们只是帝国一个普通的士兵。
流汗流血的是他们,拿命去填前线的是他们,可好处从来轮不到他们,骂名却要他们一起背。
现在,第五军部没了。
军部徽记被永远地钉在了耻辱柱上,可他们,这些穿着旧军装、胸口空荡荡的士兵,却意外地获得了新生。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第五军部的余孽,他们是第一军部的人。
而第一军部,有那个传说中的农场,有那个能让精神力升级的食物,有那个传说中会无偿接纳伤残士兵的苏老板。
……
林小满今年十九岁,是第五军部驻首都星后勤通讯站的一名普通通讯兵。
她个子不高,圆圆的脸上有几颗雀斑,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
三个月前,她刚入伍时,还骄傲得像是只小孔雀。
毕竟第五军部也是帝国五大军部之一,能考进来,大家都说她是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可过去这一个月,她活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通讯站就在首都星第七区,离居民区很近。
以前她穿着军装出门,街坊邻居都会笑眯眯地夸她小姑娘真了不起。
可现在,只要她敢穿着那身带第五军部徽记的制服踏出营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发烂发臭的垃圾,还有那种仿佛在看瘟疫源头的、令人窒息的鄙夷目光。
“看,第五军部的走狗!”
“听说他们军部给前线补给下毒,这姑娘看着挺乖,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脏活!”
“离她远点,别传染了晦气!”
林小满试过辩解。
她在通讯站里接转的都是普通的后勤调度信号,从没接触过什么寄生者计划,更没见过司令的面。
可她的辩解在汹涌的民意面前,比蚊子哼哼还微弱。
有一次,她去便利店买营养液,老板直接把赶了出去:“第五军部的钱脏,老子不收!”
那天晚上,她躲在宿舍的被窝里,咬着枕头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就递交了退伍申请。
申请书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字迹被泪水晕开。
她在退伍原因那一栏只写了四个字:【能力不足】。
递交申请后的日子,她像具行尸走肉。
每天蜷缩在宿舍里,不敢出门,不敢看星网,甚至不敢照镜子。
镜子里那身军装让她觉得恶心。她盘算着退伍后回乡下老家,一辈子再也不踏进城市半步。
直到倒台消息传来的那个清晨。
“小满!小满!快起来!”
同宿舍的战友王姐一脚踹开门,手里挥舞着数据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第五军部撤销编制了!我们被并入第一军部了!以后我们就是第一军部的人了!”
林小满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肿着:“什……什么?”
“议会全票通过!第五军部没了!司令被判死刑!很多高层都被抓了!”王姐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又哭又笑,“而且你听好,第一军部宣布,所有原第五军部士兵,只要通过基础政审,全部纳入第一军部第五战区编制!待遇、福利、晋升通道,和第一军部本部士兵完全一致!”
林小满呆呆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
“还……还有,”王姐松开她,抹了把脸,眼睛亮得吓人,“第一军部的后勤供应,你知道是谁在管吗?首富农场!苏老板!听说第一军部的士兵,每天都能吃到农场的食物!红薯,草莓,鸡蛋,裂壳蟹……天知道我做梦都想吃上一口呢。还有,还有在前线受伤的士兵可以送到农场养伤,精神力还能升级!”
草莓。
鸡蛋。
裂壳蟹!
这几个词像是有魔力,在林小满空荡荡的胃里炸开。
她想起上个月,在星网上看到第一军部士兵晒的伙食照片,那只色泽金黄的烤鸡,那碗浓稠得能挂勺的大米粥,还有各色各样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