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们欢呼着涌进采摘区。
格鲁和蜜拉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它们首先走进的是草莓区。
那是一排排长长的温室大棚,阳光透过透明的棚顶洒下来,照在那一垄垄翠绿的草莓植株上。
红艳艳的草莓藏在绿叶之间,像一颗颗红宝石,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股在空港时就已经闻到的气息,在这里浓烈了何止十倍。
格鲁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它控制不住。
它的口器在嘴唇下面微微张开,唾液开始分泌。它拼命咽回去,但越咽越多。
“冷静。”蜜拉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不是来吃东西的。我们是来找埃比的。”
格鲁点了点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它们走过草莓区,走进番茄区,走进苹果区,走进葡萄区。
每一片区域都弥漫着那种无法抗拒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越来越让人沉醉。
格鲁的脑子开始变得迟钝,它的脚步越来越慢,目光越来越涣散。
它看到一个人类老头正踮着脚摘苹果,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它看到一个人类孩子蹲在草莓垄边,吃得满嘴红汁,妈妈在旁边笑骂着给他擦嘴。
它看到一对年轻情侣站在番茄架前,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笑得甜蜜蜜的。
“格鲁。”蜜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果子……闻起来……”
格鲁没有回答。
它知道蜜拉要说什么,因为它的身体也在说同样的话。
那股气息不只是好闻,它在呼唤它们,诱惑它们,让它们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每一片甲壳都在叫嚣着同一件事——吃。
吃那个。
吃那些散发着光的东西。
格鲁不知道那些果子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光。
它不是人类,但有比人类更敏锐的视觉和嗅觉。
它能看到,那些草莓、番茄、苹果的表面,隐隐约约地浮动着一层淡淡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
那雾气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招手。
格鲁的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
它想起虫族首领的命令,想起埃比,想起那只在孵化室里还没睁开眼的幼虫。
但它太饿了,不是那种胃囊空空的饿,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饥饿。
它的身体需要那些果子,需要那层雾气,需要那种能渗进血液、渗进甲壳、渗进每一个细胞的气息。
“就吃一个。”格鲁对自己说,“就一个。”
它伸出手,摘了一颗草莓。
那草莓比它想象的大,红艳艳的,带着清晨的露珠。
它把草莓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格鲁的脑海变成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画面都模糊了,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只有那股气息,那股从草莓汁水中爆炸开来的、带着阳光和雨露和泥土芬芳的气息,顺着它的咽喉涌入体内,像一场风暴,席卷了它的每一寸身躯。
它忘记了埃比,忘记了任务,忘记了虫族首领,忘记了那只还没睁开眼的幼虫。
它只记得这颗草莓。
它还要吃,还要吃,还要吃。
蜜拉也好不到哪里去。它比格鲁更早放弃了抵抗。
此刻正蹲在番茄架前,一手抓着一个草莓,大口大口地啃着,汁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它浑然不觉。
它们就这样沉醉了,迷失了,彻底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
直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揪住了格鲁的后领。
“你,给我出来。”
格鲁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那颗还没吃完的草莓掉在地上。
它猛地转过头,看到一张年轻的人类脸庞。
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工装,胸前绣着首富农场四个字。
那人的目光很锐利,像鹰一样盯着它,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冷笑了一声。
“虫族?”
格鲁的脑子嗡了一声。
它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想说这里是采摘区,所有游客都可以自由采摘。
但那个年轻人没有给它机会。他从腰间抽出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