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样。
皮卡在土路尽头拐上了柏油路,车速提起来之后,后面的扬尘渐渐散去。
阿依娜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一直没有说话。杨革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前面镇上有客运站,你可以在那边搭车走。”
阿依娜的嘴唇动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开口:“谢谢。”
声音不大,杨革勇没有再说话,叶雨泽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内的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
窗外的农田、白杨树和防风林带依次后退,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深浅交错的橙红色,一直铺到远处的地平线。
到了客运站,阿依娜下车之后没有直接进站,站在原地,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转身走进了车站的候车厅。
叶雨泽摇下车窗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在候车厅的椅子上坐下了,才把车窗摇上来:“走吧。”
杨革勇挂上挡,皮卡驶出停车场,沿着出镇的路继续前行,车窗外的光线正在从橘红变成深红,路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杨革勇没有回头看后视镜,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
引擎的震动在车厢里均匀地持续着,车速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与两旁逐渐暗下来的田野和防风林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夜色从前方开始蔓延,车灯亮起来,在路面上投出两道平行的光柱,延伸向远处渐渐模糊的地平线。
车窗外的风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草叶的气息,从半开的缝隙里透进来,在车厢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从另一侧流了出去,被车速甩在身后。
杨革勇没有直接把车开远。客运站外的柏油路拐了个弯,又绕回了村子的方向。他没有解释,叶雨泽也没有问,车速不快不慢,像在算时间。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村口的杨树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
皮卡停在离院门不远的地方,熄了火,车灯也关了。周围的夜色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冠的细碎声响。杨革勇下了车,站在树影里看了片刻,院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有人。
他走过去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推开以后看到屋里灯亮着,桌上摆着一瓶酒和一个空碗。
那个男人坐在桌边,看到门被推开,站起来,又坐下了,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像握着一样能用的东西。
杨革勇站在门口:“你刚才的事还没完。”
男人站起来,酒瓶在手里攥紧了:“你又回来干什么?”
他举着酒瓶朝杨革勇挥了一下。杨革勇没有躲,侧身让了一下,酒瓶从他肩膀旁边抡过去,砸在门框上,玻璃碎了,酒液溅到墙上。
杨革勇在他第二下挥过来之前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拧了一下,就一下,稳、准、快,不多不少的力道,刚好让他松手。
酒瓶的碎茬从男人指缝间坠落,砸在地上又弹了一下。
叶雨泽走进院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看着屋里那把被震得偏移了一寸的椅子,又扫了一眼桌边散落的碎玻璃和酒液,没有进屋,也没有开口。
杨革勇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桌边那个男人捂着手腕退到墙角,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眼神已经变了,抬手指着杨革勇说了一句:“你等着。”
杨革勇看着他:“那你等吧。”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院门带上了。叶雨泽没有停留,转身跟在他身后,一起上了车。
皮卡驶出村子后,杨革勇在一段平坦的路段把车靠边停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阿依江,那个村子的事,你查一下。”
电话那边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你把地址发给我。”
杨革勇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仪表台上,继续开车。路灯开始出现了,路况也变好了。
叶雨泽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睛:“你刚才那一下,练了不少年吧?”
杨革勇说:“马背上抓缰绳抓出来的。”
第二天中午,杨革勇在一家路边饭馆停车吃午饭的时候,收到阿依江发来的一条消息:
“那个人已经被带走了。有村民和受害者指证他长期家暴、威胁、非法拘禁,证据充分,会依法处理。”
杨革勇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拿了一串烤肉吃了一口。
叶雨泽正在掰馕,没有抬头,问了一句:“处理了?”
杨革勇说:“处理了。”
叶雨泽没有继续问,把掰好的馕递了一块给杨革勇。杨革勇接过来,没有蘸汤,直接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咽下去:“这馕不错,比上一家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