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果园,苹果树和梨树交错排列,枝头挂满了青果。
杨革勇把车速放得比昨天更慢一些,沿路看看,在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岔路,岔路通向一片更安静的区域。
开了一段之后,他看到路边有一个女人正在井边打水。正是昨天救的那个穿深蓝色长裙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旧外套,袖子卷到肘部,正弯腰把水桶从井口提上来,没有转头看向路边。
杨革勇减慢了车速,但没有停下来,经过井边的时候他隔着车窗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提起水桶,但没有立刻转身,等车开过了,才把水桶放在井沿上。
杨革勇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站直了腰,把水桶拎起来,转身往旁边的院子走去。
院子不大,土墙矮矮的,墙头长着几丛干枯的野草。她推开院门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了,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
杨革勇把车停在路边一棵老榆树下,没有熄火:“在这儿歇一会儿。”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远远地看着那座院子,没有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院门开了,一个男人走出来,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门口朝路两边看了看,然后转身回到院子里,门又关上了。
杨革勇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有说话,回到车上,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叶雨泽开口说了一句:“那个女的,是昨天救的那个人。”
杨革勇说:“我知道。”
叶雨泽说:“那她男人你认识?”
杨革勇说:“不认识。”
中午他们在一个小饭馆吃饭,老板是个中年人,正在擦桌子,杨革勇问他:
“这边有个穿深蓝色长裙的女人,你们认识吗?”
老板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你说的是阿依娜吧。她家就在村东头那口井旁边。”
叶雨泽问了一句:“她家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板放下抹布:“她男人……脾气不太好,经常打她。以前有人劝过,没用。”
老板没有再多说。
杨革勇吃完饭放下碗,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那她为什么不走?”
老板低着头擦桌子,沉默了一会儿:“她家男人在镇上认识不少人。以前她也跑过,跑了两次,都被找回来。找回来之后打得更凶。后来她就不再跑了,也不怎么出门。”
他顿了一下,“她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他说完端着空碗进了后厨,没有再出来。杨革勇在桌边坐了一会儿,那杯凉茶一直没喝,推在桌角。
他放下钱站起来,走出饭馆。叶雨泽也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车子在村口停了一阵,没有熄火,引擎的低沉怠速声在空旷的土路边缘持续着。
杨革勇握着方向盘,看着村口那条土路的方向,路边有几棵老杨树,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远处的土墙院子安静地立在原处,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风穿过树冠,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又很快被引擎的低沉震动盖过。
杨革勇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沿着土路往前开去,速度平稳,没有急转,也没有减速。
叶雨泽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头看那座院子,也没有问杨革勇在想什么,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车在土路上渐行渐远,杨革勇始终没有减速,也没有提速。他握着方向盘,在直道上保持匀速。
土路的尽头连着一条柏油路,路面变平整之后,引擎的震动频率也变轻了,在车厢里缓缓沉了下去。
他松开油门,在路口停了一瞬,看了一眼路牌,又踩下油门,选择了左边那条路。
杨革勇原本不打算再走那条路,但他绕了一段之后发现前面在修路,施工牌写着“前方封闭,请绕行”,唯一的绕行路线正好要经过那个村子。
他没有犹豫太久,打了方向盘拐了回去。到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口井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散开,目光都聚在同一个方向。
杨革勇放慢了车速,没有熄火,隔着挡风玻璃看到了人群中间的情景。
那个男人站在院门口,堵着门,阿依娜想走,他不让她走。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布包,想往后退,但退无可退,后背已经贴到了门板上。
男人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门框边拽开,她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散开几件叠好的衣服。那个男人没有放开她的手腕,把她拖到院子中间,往地上一推。她摔在地上,手肘撑了一下地面,很快又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