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彼此的桎梏。阿琛拧了拧头发上的水,慢条斯理道:“你不肯跟我学泅水,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我们从崖壁攀上去。”
方知画闻言眼皮一跳。
“我看你轻功也还行,但高处岩壁经年风化,松脆易碎,且罡风凛冽狂暴,若稍有不甚,攀至半途摔落,可说不好这次该谁缺胳膊断腿了。”阿琛斜睨她一眼道,“所以,从明日起,你同我一道,先好好训练。”
“不行的。”方知画把下巴搁在膝头,很有自知之明道:“不行的。你觉得我轻功好,只是因为我家的‘踏雪寻梅步’讲究身轻如燕,踏雪无痕,并不代表我的臂力比得过山里的猴子。那么陡、那么高的崖壁,我攀不住的。”
“不练练怎么知道?”阿琛反问,“这也不成,那也不干,难道你真要留在这谷底,生根发芽,当个野人?”
他语带威胁,“你就不怕我哪天不耐烦了,恕不奉陪?”
若是在刚坠谷的那段时间,这种威胁或许能让方知画心惊胆战。现如今,在这鬼地方困顿磋磨了两个多月,她从最初的惊惧不安,发展成了一种历经千帆的豁达与麻木。
“我的确是吓大的,特别喜欢被吓,吓着吓着就迷上了。”方知画抬起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你接着吓,不要停,我就爱听这个。”
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还算不算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与惊人的隐秘之中。她问不出,也不敢再问,干脆假装无事发生,倒也还真就风平浪静。
他要杀她,早杀了,这么久没杀,还数次搭救,那就是不会杀了。既然死不了,还有什么能真正威胁到她?
“……”
阿琛一时无言,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上面分明写着“无语”两个大字。
看他吃瘪,方知画反而来了劲头,“我跟你讲,别那么悲观。一定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她语气笃定,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莫名的信心,“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就没有人找不到的地方,也没有人解不开的困局。我家人可不是吃素的,我还有好朋友,他们肯定都在想办法!”
阿琛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此地毒瘴见血封喉,寻常人下来一个死一个,下来两个死一双,能管什么用?”
方知画理所当然地接道,“那不是还有你吗?”
“我为什么要救那不相干的人?”阿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嗤之以鼻。
“你善良啊!”方知画脱口而出,夸赞道,“你这人心地挺好的,不是连我也救了吗?这说明你慈悲为怀。”
见阿琛面上忽然间阴晴不定,不像是高兴的样子,方知画缩了缩肩膀,话锋一转道:“再说了,他们下来可以救我们出去的。”
“哦,你指望他们怎么下来?又怎么带我们出去?”
“可以搭个绳梯垂下来?”方知画想了想,自觉也不现实,又比划道:“或者,用那种带铁钩的飞爪?”
阿琛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幻想,“你以为随便什么人,凭一点工具,就能从这光滑陡直的绝壁来去自如么,若真是如此,这里早就……”他话音一收,继而道:“你当是戏台上演花架子。”
方知画被他说得有些沮丧,正要反驳,眼角余光忽地瞥见石室洞口外的景象——
那令人望而生畏、几乎垂直的灰黑岩壁上,分明正有一个“小斑点”在缓缓向下移动。
“诶!你看!”方知画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指向洞口外,声音因惊喜而陡然拔高,“那是不是有人下来了?!我就说吧!”
阿琛也已凝目望去,这还真是……
他没有多说,干脆利落地拿起了始终放在身边触手可及位置的短刀。
“走,”阿琛的声音低沉而警惕,“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