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图腾
    水波晃荡,光影破碎。

    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深刻皱纹的男人的脸。皮肤是黯淡的青白色,紧紧贴着骨骼,眼睛紧闭,双颊凹陷,嘴唇薄得几乎没有厚度。

    随着水流的扰动,他稀疏而灰白的头发像水草般飘荡开来,顶上戴着长满褐藻的玉冠。

    方知画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

    她是爱看鬼怪画本没错,越禁忌恐怖的越能让她裹着毯子看得津津有味,但这绝不代表她愿意在现实中、在这样无人的深谷、在一尊诡异的玉鼎里,亲眼见到这种东西。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方知画倒抽一口凉气,吓得两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不偏不倚,正砸到扑将上来的阿琛身上。

    阿琛伤腿未愈,猛地接住她软倒的身体,不由失去了平衡,两个人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被压倒的花草蓬然扬起细碎的粉尘,混着枯草泥屑,沾了二人满头满脸。

    方知画撑在阿琛身上,惊魂未定,手指颤巍巍指向那尊玉鼎,语无伦次道:“脸、脸、脸……鼎里……有、有人!”

    阿琛闷哼一声,显然撞到了伤处,“人什么人,还不快去把鱼拿出来!”

    “啊?对!我的鱼!”

    一想到这可是费尽心思才网到、能改善伙食的鱼,方知画冲动之下,鬼也不怕了,几乎是跳起来就去拽鱼篓。

    还好篓子里,那条尺许长的大鱼还在徒劳地弹动,鳃盖一张一合,看起来没什么事。

    等等。

    方知画怔愣在原地,那张脸……

    她好像见过。

    许是冥冥之中,人的名字亦昭示着其未来的命运,方知画天生就对画作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堪称过目不忘。方家屹立江湖多年,收集的画卷种类繁多,即便是一些秘而不宣的皇室、世家图谱,她都有机会接触。

    鼎中的那张脸,她的确见过,只不过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画像里。

    那是一幅封存在地库中的,开国太祖皇帝老年时期的肖像。虽然是拓本,颜色有些黯淡,但那极具特点的骨相、神态,她绝不会记错。

    “这怎么可能……”方知画牙齿打颤,眉毛都快拧成结了。

    她转头看向站起来的阿琛,急切求证道:“鼎里的这个人,为什么会跟太祖皇帝一模一样?!太祖不是应该在子陵吗?”

    阿琛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上惯有的调笑和惫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漠然。

    他紧紧盯着方知画发青的脸,一步步向她走去。

    “你的问题还真多。”阿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喜怒莫辨,却让方知画浑身汗毛倒竖,牙齿颤得更厉害了。

    “你别过来啊……”手中的鱼篓“啪嗒”一声坠到地上,方知画心跳得很快,胸口发疼。

    这下她是真的有点头晕目眩。

    阿琛骤然变得幽深难测的眼神,让方知画脑中那根名为“危险”的弦绷紧到极限,这个地方的可怕超出了她的想象,就算是被灭口,也未必不可能。

    原本她敢壮着胆子追踪阿琛,是因为从好友早早的画作中,可以看出她对此人充满了探究,却没有厌恶和憎恨,料想他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但眼下涉及的事,已经不能再用常理判断。方知画呼吸愈发急促,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恶心感直冲喉头。

    而阿琛恰在此时,拔出了腰间雪亮的短刀。

    他要动手了!方知画如坠冰窟,同时也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受蛟索牵制她退不了多远,只能悄悄捏紧了袖中防身的暗器,只待阿琛近身,大不了殊死一搏——

    却见寒芒一闪,阿琛利落划开的是他自己的手掌。

    “……?”方知画僵立当场,完全不懂他意欲何为。

    鲜血顺着他的掌纹滴落,阿琛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割开的不是自己的血肉。他将那只正在流血的手掌直接伸到方知画唇边,“不想死就快喝。”

    “你……”方知画瞪大眼睛,不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喝他的血?现在?

    “快点!”阿琛耐心耗尽,“你吸入了毒花粉,再晚你就要毒发了。”

    闻言方知画困惑不已但也不敢再耽搁,捧起他的手掌就开始猛吸。

    温热粘稠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涌入口腔,滑过喉咙。方知画强忍着腥气,大口吞咽。是了,她摔下断崖刚醒来的时候,便有过似曾相识的感觉。

    彼时口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以及那带血的唾沫……原来不是她上火,而是一早阿琛就救过她。

    难怪他手上莫名多出伤口,脸色还那么差……方知画大为感动,含泪吸血,胸口的窒闷和眩晕果真开始缓解,急剧的心跳也逐渐平复。

    “够了,”阿琛用力把手抽回来,“再喝我都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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