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平转过脸,语气加重了些许:“因为昭家夫妇待你很好,你如今的身份是昭家的女儿。”
“所以昭家的仇我也应该要报。”慕容青寸步不让,“既然我顶替了真正的早早的身份,那么谁害得她家破人亡,我自当替她讨回这笔债!”
肖平眉头紧锁:“可知你一旦卷入是非,会连累昭家满门。”
“不然我为何要问你计划?”慕容青自然明白他的好意,但并不领情,“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即便是要够一够那九五至尊之位,她现在也无所顾忌了。
“当年慕容氏面对覆巢之危都不曾反,我邀你与我一道远走高飞,你亦不愿。如今,这一切为何有所不同?”
肖平定定看着她,忽然问道:
“是因为你带我来这里,折了那两生花吗?”
慕容青下意识看向那碧色大鼎,但她无法同肖平解释这些。此地的隐秘,不该由她说出口,只得移开目光,涩声道:“与此无关。”
“你说的对,我是该放下过往。忠于大梁朝的慕容氏已经死绝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一缕孤魂野鬼,只求快意恩仇。”
肖平低低叹了一声,显是不赞同,但也没有追问。
沉默一如这幽谷中不绝的山岚,在两人之间弥漫。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们似乎永远无法向彼此坦诚所有。
“罢了。”
再僵持下去也难有结果,慕容青狠狠一把将湿漉漉的额发捋到脑后,稍作整理,她语气便恢复常态道:“无论如何,先出去再说。你的人在外头怕是找急了。”
她顿了顿,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等回去之后,立刻派人拿下镇陵监的医官和典簿司郎,只有他们最有可能做手脚,替换掉原本肖炎的人。”
“好。”肖平颔首。
就在慕容青准备重新踏进来路时,背后传来一声低唤:
“阿青。”
慕容青脚步一滞,疑惑地回眸。在梦境深处,她曾无数次凝视过这双澄澈的眼睛——温润的,深邃的,像广袤沉静的湖。
尘世纷杂,风云流散,时光仿佛恒久停泊在这里,四目相对,竟是半生沉浮,恍若隔世。
“在望月崖,你原想对我说什么?”
是了,眼前的人,朦胧的薄雾,风过山林的簌簌声,与那一晚有什么分别?她是该再问一次:若你我之间,表象皆是虚罔,可还有携手同行的余地?
“……”
怎奈何,到底是错过了当年的月色,如今情势复杂,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慕容青黯然转身道,“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