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洞开,地宫内鲛人灯一盏盏迎风自燃,次第排列开去,幽光延入深处,似是无声恭迎。
确认位置一如所料,并无异状后,昭早早令众人跟上。四和背着肖平,而他垂下的指尖仍在滴血,哪里还能耽搁,她沉声道:
“所有人跟紧我,乱碰任何东西,生死自负。”
按理没有特殊原因,慕容氏是不会惊扰帝灵,深入第三层地宫的。所幸十五年前奉移先帝入陵,她率队来过这里,为防误触机关,将作大将昭远全程陪同。
越走,前世的记忆越发鲜明,她依稀回想起祖父当年的面容。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左耳室中陪葬有大量布匹衣物,她径直寻摸过去,翻倒其中一个箱子,绫罗绸缎散落一地,权作铺垫。
她让四和将人放在垫上,迅速扯了干净布条为肖平清理血污,扒衣服动作之快,四和压根来不及阻止,瞠目结舌道:“你你你……”
“你什么还不帮忙!”昭早早吼道。
肖平赤裸上身被她扶着,胸前仅悬着一枚莹白玉佩,背后却豁开半尺来长的血口,最深处伤可见骨。
光靠紧压包扎恐难止血,她令众人赶紧翻找这里有没有什么针线物件,若实在不行……
她目光移向壁上的长明灯,只能生火,烤红了铁器去烙……她宁愿肖平没有护她。
她盯着他血色尽失的脸,合拢的眼睫投下沉沉的暗影。
为什么,今生他们最多就只有同窗之谊,勉强算半个青梅竹马,为什么又走到这一步?
他就这般良善吗,值得吗,为天下人,为一个人?
肖平睫毛颤动,徐徐睁开眼,神光聚拢,正对上她。
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如果我有不测,你一定要将先帝梓宫完完整整地运出去。”
“……?”
昭早早怔在当场,都这种时候了,还管什么皇命,那狗皇帝怎配你不顾生死为他卖命!
诸如此类的话在脑中匆匆闪过,她没有说出口,因为明知这些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她心中纷杂情绪翻腾如沸,千言万语一齐涌来,反倒一个字也吐不出。
肖平哪知她这些纠结不堪,低声道:“答应我。此后,莫要再回王都,隐姓埋名,藏……”
他声气渐低,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眼神一散,彻底瘫软下去。
这一幕与前世重叠,几令昭早早五内俱焚,立刻探他鼻息,指搭脉门,确认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仍是止不住的心惊肉跳。
她咬牙正欲叫人取灯,张铎小心翼翼凑上前拿出一个蜡封的竹筒,踟蹰道:“此乃下官平日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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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腿疾的三七粉,可助世子止血。”
昭早早一语不发盯向他,蛇一样阴翳,张铎视线扫过肖平胸口,不觉在那枚玉佩上顿了一顿。他拔开蜡封,仰头自吞了些许粉末,合着唾沫咽下,这才又对昭早早递出竹筒,道:“不妨一试。”
“手伸来。”昭早早言简意赅,扣住他腕脉测过没有中毒的迹象,才把药粉都倒在肖平背后的伤口之上。
绑带缠好,眼见血迹没有再扩散洇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