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鬓斑白、显然年事已高的也有几个,讷讷欲言,看到州官又不敢吱声。尤其是一个站在后排角落的孩子,面黄肌瘦,赤着双脚踩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发颤,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回殿下,千真万确!”府丞急忙递说名册,额头渗出细汗,“他们的生辰八字都登记在案,绝无虚假!”
岂料肖平根本就不接那名册,也不再与府丞多言,手指一点,指向那名赤脚的少年,声音清晰道,“你,出列。”
少年浑身一抖,惊恐地抬头,对上肖平冷淡的面貌,腿一软几乎跪下,被旁边的差役粗暴地推了出来。
接着,肖平又点向刚才那些个同样或年少、或年迈的身影:“你,你,还有你……出列。”
最终这役夫人数竟是少了两三层,被点出队列的人茫然无措地站在空地中央,也不敢说话,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府丞脸色发白,嘴唇嚅动着想解释什么:“殿下,城中尚未服劳役者仅剩这些,可否宽宥几日,下官再去……”
“不必了。”肖平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朝廷征役,唯名册是取,不可滥征不应役者。然此工事凶险,这些人力弱难荷,留下反误工期。”
他顿了顿,不容置疑道:“放他们归家。记档役期已满,五年内不得再次征用。”
“役期记满?”府丞愕然,随即反应过来,忙逢迎道:“殿下仁德,体恤百姓!下官明白,这就放归,快,放人!”
待那些出列的人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哭的哭谢的谢,老人拉着懵懂的孩子就要跪下磕头,被差役喝止驱散。
昭早早一直默不作声旁观,看着那些被放归的少年大多如蒙大赦般跑远,唯独那个最后被点出的赤脚少年,磨磨蹭蹭落在后头,甚至还一步三回头地望向役夫的队伍,凹陷的脸颊上没有半点欣喜,更多的是愁苦和绝望。
那边已经在着手交接将应征的人编入队伍,昭早早悄然绕到驿站屋后,果然看到那少年蹲在树荫下,抱着膝盖,还巴巴地望着这里。她走到他面前,低声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少年惊惶抬头,认出她是贵人,吓得说不出话,昭早早又问一遍,他才断断续续说:“爹娘……都死了,我……没有家。”
昭早早叹一口气,就猜到多半是这样,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塞进少年脏兮兮的手心。
再一想,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帮人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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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她索性又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少年道:“财不露白,小心点花用,整个营生养活自己。”
少年攥着银子和银票,像攥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尘土里。他要给昭早早磕头,昭早早忙阻拦道,“受不起受不起,不必如此!”
“我叫李哥,敢问恩人尊姓大名,来日我好报答……”少年嚅嗫道。
这名常见,跟姓连在一起倒挺占便宜的。昭早早莞尔,她是还有个至今下落不明的哥哥……或许该说是慕容青的哥哥,若还在世,年岁怕都与方才那府丞相仿了。
“我帮你是应当的,不需要你报答。你且顾好自己。”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