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案几上摆着的茶点果脯一样都不碰,还特地瞄了眼,香炉尚未点。
闵栀也是把手拢在云袖里,寒暄道:“昭姑娘风采更胜往昔。怎么得空来王都?”
天知道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说弟弟得救之后便也不再关注相干的人,昭早早想了想言简意赅道:“匠作。你呢?”
“近来有一批货送往王城,我也就顺道过来看看铺子。”
两人相视一笑,笑意都未达眼底,昭早早开门见山说:
“此番实有一事想询,我不喜兜圈子,便直说了罢。闵家船队远涉重洋,带回奇珍异宝无数,可有些不同寻常的植物,与通天藤近似,嗜噬人血肉?”
“昭姑娘果然并非常人。”如此突如其来的问话倒也未让闵栀显得慌乱,只语气透出股无奈,“……自然是没有的。”
“真的?”昭早早显然不信,“你莫要骗我。”
闵栀轻叹道,“闵家船行万里,所见所获,皆须记录在册,商队带回来的无论是金银珠宝也好,天地造物也罢,都要先交予海事督监查验,受其监管。”
面对昭早早审视的目光,她意味深长道:“有些东西若是已‘损毁’,与账目不对,自然会被划去。至于它最终如何,又岂是我们一介商户能够窥探得了的?”
话到这里,昭早早也听明白了,落点还是在武阳侯,便道:“这蜜果没毒吧?”
“什么?”闵栀被她问得一愣。
昭早早指着面前的果盘,闵栀点点头,眼睁睁看对方连盘子一起端走。
昭早早沿着西市大街不疾不徐地溜达,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华屋商铺、高门大户,实则将周遭的地形、人流、乃至巷陌的走向,都无声无息刻入脑中。
武阳侯府气派非凡,高逾丈余的青石围墙绵延开去,随着地势略有起伏。
狰狞的狻猊石兽踞守两侧,四名佩甲护卫按刀而立,身形魁梧,呼吸绵长,均是训练有素的好手,非寻常看家护院可比。
可无论是掠过守卫,还是翻越院墙,对昭早早来说都不是难事。她打量一番,便不再停留,而是去找成衣铺子。
夜行服是不可能了,寻常商户根本不会贩卖,不寻常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她索性买了一身靛青色的细麻衣,这种布料比之黑色更不易反光,就是穿着看起来很像某位富家公子的跟班小厮,倒也无甚所谓。
只待夜半更深,她再来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