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并不都是被杀死的,也有活口当机立断自尽,狠厉决绝。鲜血蜿蜒流淌,猩红遍地,委实不吉。
礼官早已惊呼退避,众人反应过来也是一片嘈杂,慕容青目光扫过地上狼藉,命人把尸首都拖下去,奉安大典继续。
混乱被强行镇压,场面多少有些仓皇,礼官强压着颤抖,再颂念祭词时音调明显要拖长很多,而公主夫妇二人神色如故,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不过是祭典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一声夜枭的啼鸣穿透了利琅山沉沉的夜幕,慕容青执灯踏入房中。
宁平公主已换下繁重的祭服,玄色常服更衬得她身形挺拔如松。她在桌案前看一样东西,昏黄烛火跳动,映照得她棱角分明的侧脸半明半暗,透着疲倦和凝重。
“别伤神了。”慕容青拿过那枚镖,“印记证明不了任何事情。那些人混进落单的队伍,也有可能是冒名顶替,偷拿了宫中禁卫的兵器。”
“当然了,”慕容青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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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一扔,“也有可能不是。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关总归过得去的,你不必担心。”
“不应该是现在,”公主皱眉道,“太早了。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为什么……”
慕容青怕她要猜想假孕一事从而自责,便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要在奉安大典结束之后,告诉你一个秘密吗?”
与所料相反的是,公主并未展现出任何好奇,甚至并不想要知道,“你不必说。”
“为什么?”慕容青反倒不解。
公主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迟疑道:“这个境地,我不会……也不必再听他的命令,你无需告诉我任何事情。”
“啊?”慕容青没想到她这么想,轻笑道,“我想向你坦承我的秘密,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只是我个人的秘密,虽然关系重大,但只与‘我’有关。”慕容青言下之意很明确,他要讲的事与通天藤、十二陵都毫无关系,只是他自己的私事。
公主对他难道全然无意吗?
可他感受到的却不是这样。曾几何时,两人之间的壁垒,无形中便已消弭。
“我和你一样,少时也没有朋友。”慕容青说,“我有很多对我很好的兄长……但那是不一样的。”而且现今也已远去。
“你……”公主看起来似是有些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好,恰在这时,屋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
“这么晚会有什么事?”慕容青道,“我去看看。”
结果出来之后只是听闻宫中那批人要天不亮就走,回都城早日复命云云,慕容青冷笑,这是怕今日事情生变,留在这里,会被永远地留下?
看来人人都以为,慕容氏时至今日,必是要反了。
他无意与那些人费劲周旋,命手下放行,房中忽然传出公主的声音道——“等等。”
慕容青作了个暂停的收拾,又踏回房中,公主目光灼灼看他,坚毅中透出狠绝,低声道:“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