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平看向她,“我亲往主祀。”
满座皆惊,昭早早一愣,只当刚才的腹诽没有想过,忙说:
“恐煞气冲撞殿下贵体,不妨等属下移平了息壤,殿下再往?”
其右后侧亲卫模样的人亦低声劝道:“殿下……”
昭早早这才注意到那人竟是肖府暗哨四和,看来他也一并前来王都,但显然左右不了肖平的主意。
现场工部要员皆是左右为难,一则实不敢往,二则肖平真出了事他们又担待不起。
想来全怪司天监不干人事选了这么一处要命的地方,偏陛下近些年笃信星象玄术日甚,只能祈祷明日上苍保佑,万事大吉。
议事一结束昭早早便夺门而出,拿着令牌直奔州府,言简意赅说明调借民夫一事,也不管其如何叫苦连天,总之尽快动员筹措。
她问府衙借了快马一匹,路过舅父玉临川家时,飞身下马快速取了一样东西,简单交待两句,便直奔城郊。
倒不是她非要孤身涉险,奈何事出紧急,明日便要动工,她只能先去探探那地方是否真的如她所料。
午后淡云如絮,城郊废寺遗址处杳无人烟,由于拆了一半又撒手不管,残垣断壁更显荒凉阴森。这里草木繁盛,昭早早随手把马匹栓在一棵树下,三两步踏入寺内。
她最先找的当然是息壤——那小山丘似的一大块暗红色土包,散发着血腥腐败的气味,想不注意到也难。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其边缘处覆盖的碎砖石,只见裂痕泛白还很新鲜,看来泥土确实是在不断扩散生长,顶开拱起阻挡之物。
她又起身去寺中其他地方查看,后院一口石砌的废井静静矗立,井口盖满了枯枝落叶,井绳早已腐朽断裂。
她挥手拂去杂物,出乎意料的,井壁下方湿漉漉的,布满深绿色的青苔,看来深处并未完全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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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一点天光,能隐约看到幽暗的水面反射着微弱的粼光。
昭早早随手拣一颗石子丢下去,从落水声判断出竟是一口极深的活水井——难怪时隔多年还能出水。
她在寺内各处反复查看,再无其他异常,便转向出事民夫所在的工棚。
那些简陋的茅草屋就挨着寺庙不远,搭在一颗异常巨大的古树之下。
此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在暮色中也显得郁郁葱葱,确是极好的遮阴纳凉之所。
工棚内一片狼藉,几张破草席凌乱地铺在地上,几把铁锹、箩筐散在角落,还算规整地摆放着。昭早早眉头一皱,太“干净”了。
据说所有民夫都是蜷缩着变成干尸,失尽了血——为镇压邪祟,尸体早已火化,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别说半点血污,就是挣扎翻滚、搏斗的痕迹都没有。
似乎他们是在睡梦中,或者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就毫无反抗地失去了生命。
昭早早捡起一把铁锹,又走回那处土包。刚才没有工具,现下有了,自然要眼见为实,亲自铲几把看看个中蹊跷。
铁锹插入“息壤”,发出噗一声闷响,粘稠得如同陷入沼泽。
昭早早撬起一铲,翻出来的果不其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