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地宫出路
    地宫深处。长明灯投下的光影摇曳不定,石壁间浮动的阴冷潮气舔舐着众人皴裂的嘴唇,他们被困在地底无法准确地推算时辰,但从身体的饥渴程度来看,约莫两日一夜。

    干粮还是有的,众人身上多少都带着一些镇陵监投下的粗馕,尤其变故突生前昭早早还抢了一张大的,此时正好分一半肖平,凑合着应付。

    但关键在于没有饮水。

    底层的皇陵地宫与上层不同,自然是不用考虑活人引水的问题,相反为了让墓室保持干燥,挖的都是极深的暗沟,将山体渗入进来的地下水全都引入地下,其上还有盖板金砖,严严实实,没有专门的工具不可能撬开。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尽快找到玄殿石门的开关,逃出生天;

    二是想办法重开皇陵入口处的石门,返回外地宫取水。

    徐生已然在堆积陪葬品的耳室内找到了大小合适的琉璃壶,商量着实在不行要不先采用第二种方法。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祁道长斟酌着道。

    “是的,不必舍近求远。”昭早早完全能猜到并赞同他的想法,“这扇大门的机关找不到,那边小门的不好端端摆在那吗?门后就是上层的水道,我们可以喝个够。”

    她喉咙干到吞咽唾沫都难受,也不想再多等,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浮尘,“我去开门。”

    祁道长忙问:“你有把握?”

    “八成吧,就是那盏倒转的铃铛灯。”昭早早走向来时的狭长拐角,“还剩两成你们可以躲远点。”

    肖平和祁道长还是选择跟着她,肖平也就罢了,两辈子宅心仁厚,这假道士又是唱的哪出?

    面对昭早早探究的目光,他主动表明道:“万一不对我好收拾残局,免得被你牵连。”

    昭早早回他以白眼,走到壁灯处抬手便把住了下部用作装饰的鲛人。

    她食指卡在鱼尾的分岔处轻轻摸索了一阵,然后一个用力,将鲛人整体向左扭转,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石门洞开,氤氲的水雾扑面而来,淙淙的流水声像梵音奏响地宫。

    三个人默契地警戒了一阵,原本在玄殿的闵宴他们也闻声而来,确认没有什么机括异动,昭早早找徐生要来了琉璃壶并几个金盏——

    她不能像阿琛、祁道长那样直接把头埋到水里喝顺便洗脸,那样做她的易容可能会出问题,所以只好文雅一些,打水上来与其他人就着水具喝。

    燃眉之急算是解了,但情况依然糟糕,他们困在地宫没有出路,时间久了还是难逃一死。

    昭早早借着长明灯的光亮,再次仔细打量起这条狭长的水道,底下应是汇入了底层的暗沟排出山外,而顶上隐隐现出一段弧形的凹糟,正好将左右两边并行的直槽相连接。

    “道士,”昭早早指向顶部,喊祁道长道,“你有上去看过吗?”

    “没有凑近。”祁道长摇头,不解道:“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你说这上面的磁石条要是只用来吸附武器的话,连起来干什么,还修这么圆乎,怪费工的。”昭早早不自觉地摸着下巴思索,“要说为了好看吧,这黑不溜秋的不是我眼神好谁瞧得见。”

    “怎么别人就看不见,”阿琛插嘴道,“把灯举高点,里面的铜油亮的,有反光。”

    “这里水气重,涂漆上油是为了防生铜绿。”昭早早顺着他的话往下想,“那为什么不干脆嵌入铁条,工序是一样的,造价还更低。”

    一直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他们的闵宴闻言不屑道,“皇家又怎会在乎这点资财。”

    “你当我们在哪?这里可是丑陵。”

    昭早早呛他道,“太宗皇帝酷爱玄铁你不知道吗?他征战一生,亲手打造了玄甲军,锁马枪更是他的得意之作。工匠一般会遵循墓主人更喜欢的材料……”

    她话音一顿,突然想到了线索:“锁马枪的枪墩装有链槽,转枪倒挥时底部的铁球会先甩飞出去,相连的铁锁链再缠绕住马腿……铁球、锁链,难道说?!”

    她兴奋地向肖平知会道:“我上去看看。”

    “小心点。”肖平点了点头,替她守住入口。

    昭早早虽然心急,但也怕太过鲁莽易出纰漏,仍是两脚蹬住石壁,一点一点地慢慢往上蹭,以防误触什么要命的机关。

    待她上到顶头,探指伸入青铜凹槽内侧,果然摸到了两排打磨光滑的棘轮!

    “原来如此。”昭早早得意忘形,当即脚底一滑,差点出溜下来,肖平胳膊都伸长了准备接她,还好她重又稳住身形,没出丑。

    “到底怎么回事?”徐生好奇地问。

    “你们家小姐手上的图是对的,错就错在我们人不对。”

    昭早早擦掉手上黏腻的润滑油蜡,又看了一眼穹顶上的那条青铜轨道,“如果来的是手持锁马枪的玄甲军,他们只需要倒转枪尖一甩,就可以‘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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