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道长一下便想通了,琢磨道:“但现在天顶已经合上,我们掉下来都摔得七荤八素的,怎么辨识方位?”
徐生将目光转向闵宴,“少主可记得刚才那扇门在哪个方位?我们若能找到相同的,便有望出去。”
差点忘了这里正有个司南,昭早早心道这小子总算也能派上点用场。闵宴若有所思地阖上眼帘,不疾不徐地原地旋了数圈,指向其中一扇石门笃定道:“那里。”
若他所指不错,那背后便该是丑陵最核心之处——第三层的太宗皇帝陵寝。原本他们要走的水道通路便是穿过此处,如此这般绕了一大圈,也算殊途同归。
“要不要换个人开?”昭早早自觉手气不太好,但她的提议并无人响应,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上,握住那同样的门环就是毅然决然地一推——
随着铰链声响,石门豁然洞开,并未触发任何要命的机关,一条崭新的通路亮在他们眼前——是真的亮,墓道中装有迎风自燃的琉璃灯,随着石门的开启跃起莹莹火光。
不愧是帝王陵寝,白壁描金,银珠作画,墓壁沿途依次是四象瑞兽镇压守护的图案,栩栩如生,鲜艳夺目。
一行人跟着昭早早谨慎前行,谁都不是二愣子,自然什么也没乱碰,但他们身后的石门还是传来了自动关闭的声响。昭早早回看一眼,并不甚在意,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想出去本就只能一路向前。
行过一段后,壁画逐渐出现变化,不再是辟邪瑞兽,而是一些奇怪的敬拜图腾,描绘着类似献祭和供养的场景。
昭早早无心留意这个,肖平却难得地慢下步子,她只好也停下来专注地看了一会:
“这好像画的是通天藤在滋养帝王棺椁。这些带着肉爪花瓣的明显是通天藤根系,它们盘踞到这上面,下面的管子好像在往这个四方盒子里一节节输送着什么。”
盒子上雕着五爪金龙确是御用无疑,只是这送的是什么东西昭早早左看右瞧亦没有头绪,总不能是输血吧?
其他人对这些无甚兴趣,尤其是徐生,已经绕过她走在了前头,并惊喜地发现了两边藏宝的耳室,兴奋地大喊道:“快看,这里有好多财宝!”
昭早早全然不能免俗地立即跟上,倒也不是她没见过世面,只是俗话说得好,贼不走空,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
果然,左右耳室皆堆满了成箱成箱的金银珠宝,间有整株的珊瑚树,半人高的白玉雕,不要钱似的随意摆放在墙边,可惜大的她拿不走,小的还需再挑些方便顺手却价值连城的。
她这边连开好几口箱子,其他人手速更是快,祁道长直接是用脚尖踢开锁扣,一脚一个,可见不仅是腿脚功夫了得,见了钱连脚趾头痛都不怕。
或许他本就是冲着皇陵财宝来的吧,虽然昭早早并未过问闵家许给他什么好处,但单凭直觉,这假道士所图不小。
饶是闵宴这样钟鸣鼎食之家的大少爷,见了这番场面,隐隐也压不住贪婪之色。
众人各自在财宝堆里穿梭,昭早早两手挂了三四十副大镯子,脖子上各色彩宝项链从前胸绕到后背,正在往脚脖子上捆东西。
腰间别着的玉如意怪碍事的,她决定先拿出来放着,等脚上的捆好再找地方插。
唯有肖平冷眼看着他们不动,半晌转身出去了。昭早早寻思着人现在好歹是拿皇粮领皇命的武将,自然是看不惯这等行径,别说与他们同流合污,没有上前制止就已经是够看得开的了。
到底还是太老实了,若是像她这样轮转两生,便知帝命皇权是最可笑的东西。
她也懒得再拿,跟其他人打声招呼,便也追出去看肖平去哪。耳室再向前通道左转,转弯处是面空无一物的狭长石壁,肖平却在那伫立不动,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
昭早早一靠过去便听到汩汩的流水声,恍然大悟道:“哦,原来这后面就是那条水道通路,道士!假道士!”
祁道长在她的呼喝声中拧着眉毛出现,“瞎说什么,我是有符牒的。”
两个人是一样的满身金玉,彼此看了一眼,都露出滑稽的表情。昭早早抬手往墙面一指,手还怪沉的,“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撬琥珀铜碟的那面墙。”
祁道长闻言先退后仔细检视了长宽形状,随后附耳贴上石壁,又蹲下去探指在缝隙里沾拈细灰,认真分辨道:“的确很像,就是我去的那一面光线太暗,我没能看清底部。你们看这里,有明显的爪刀痕迹。”
“爪刀是专门用来硬开石门的,”他就着蹲姿给他们指明地方,“这条缝隙看起来插入过钢片,但是这门太厚了,位置又低,刀爪插进来也展不开,更不要说拉动。”
“看来在我们前面有同行试过。”祁道长作下结论站了起来,昭早早好笑地重复了两个字:“同行。”
祁道长浅浅一笑,“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