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刺杀
    墓碑林立,无尽绵延。

    这一年来,她用重重的痛苦一遍遍掩埋那一日的阴霾。直到真的忘记,直到真的抹去,她才能说服自己,苟活于世。

    真相被无情揭露的这一刻,当灭顶般的痛苦再次涌上心头,平芜这才真正感觉到何为锥心刺骨。

    她抬起手,颤抖着抚摸粗糙的墓碑,通红的眼眶盈满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滴落。哪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一旁的牛井仍在低低呜咽,平芜却好似听不到似的。她只觉得自己被密不透风的麻袋包裹着,每吸一口气都十分艰难,想要缓缓舒气时,又好像被无形的手堵住。

    上不去也下不来,憋了好一会儿,直至青筋暴起,一张脸通红时,林左实在看不下去,拍上她的背,“平芜,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左缓慢地为她顺气,平芜这才能够深深叹出一口气,连带着蓄积在眼眶中的泪水也狠狠砸向地面,低缓地发出一声类似啜泣,又像哀嚎的声音。

    皎洁的月光挥洒而下,笼罩着这片薄薄的土地,而在这土地之下,埋葬着平芜的友人、长辈。他们再也不能睁开眼,看一看这月光,从此,天地间只剩下背负着仇恨的自己独行。

    眼看着她只落泪,却不说话,林左的担心更甚,“哭出来声便好了,像牛井一样。”

    一旁的牛井哭累了,也注意到平芜的异样,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貌似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他突然便不想怪她了,毕竟只是自己虚无缥缈的揣测,只是自己推卸责任的借口。

    可平芜并没有哭出声,这些痛楚是迟来的,也是自己必须要承受的。

    一开始,她选择逃避,看起来能够暂时从痛苦中摆脱,尝到逃避的甜头,每每遇事不决,自己便总是选择逃避。可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轻易躲过。

    平芜抬眸,迅速冷静下来,凝神看向墓碑上的刻字,貌似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她环顾一圈,果然如此。

    而此人的字迹,她也十分眼熟。

    初次见这种字迹,是在青姨教她习字时,她趴在桌上,看着青姨一笔一画写出娟秀的字迹,心想终有一天要写出一手同样漂亮的字。

    后来,她似乎教过别人写字,可却实在记不清楚那人的长相。

    最后一次见这字迹,是在那次灯会,齐聿手写的天灯上。

    眼前墓碑之上,同齐聿所写最像。

    这世间也许会有巧合,可不会一直出现巧合。

    这种想法一在平芜脑子里冒出来,便挥之不去。她诧异又震惊地发现,齐聿,或许就是为歇山村村民立碑之人,也许就是自己曾经教过的人。

    “出事之前,村子里可有什么外来之人?”平芜扭头看向牛井,发问道。

    “除了你和青姨,哪还有什么外来的人。”牛井说完这话,又突然想到一些事,便道:“话说我不常在村子里,这些事你不应该比我清楚么?”

    平芜顿住一瞬,“我容易记忆混乱,很多东西都记不太清楚。”

    “倒是还有一人,”牛井一拍脑袋,“两年前我阿爹上山打猎,带回来一个从山上跌落的陌生人,好像是叫阿九吧。”

    “不过我一直在镇上,不太清楚,他后面似乎又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阿九……

    这个名字确实熟悉,平芜想读出来,却觉得喉咙被梗住一般,她轻轻转动眼珠,方才流了太多泪,此刻感觉双眼十分干涩。

    她似乎知道,为何齐聿一开始对自己这个假朔月并不关注,甚至十分厌恶,到后面却飞快转变态度,反而对自己十分体贴在乎。

    平芜抬起手,细细去看。

    似乎一切的转变,是在那一日,齐聿仔细看了她的手。

    她轻轻拂过,手指掠过细腻的掌心,却在一处坚硬停下。

    原来如此。

    原来是靠这茧子认出来的。

    ——

    此刻的云州城,如同冰水进了油锅,沸腾起来。

    只因南齐正式向北靖宣战,理由是,北靖送来和亲的朔月公主根本就是一个冒牌货,并且试图毒害南齐帝,后又擅自逃走。

    云州城内,人心惶惶,有能力逃走的人早已撤离,剩下的要么是身残体弱,无法忍受颠簸,要么就是穷苦百姓,根本离不开生活了半辈子的云州。

    得到消息是,陆佑息摔了手中的剑,气势汹汹赶回云州府衙。

    他不顾下人阻拦,冲进姜黎阳的住处,将门窗紧闭,谁人都不准进。

    “你这下满意了!”陆佑息气得发抖,指向姜黎阳的手指悬在空中颤抖。

    姜黎阳正在染指甲,闻言难免有些心虚,可她被捧着长大,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人赞扬,又怎会甘心被陆佑息指着鼻子质问。

    她扔了指甲花,一拍桌子站起身,“你少在这里指责我。有这时间不如赶快找到那个替身给齐聿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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