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生辰
    冬月,初九,万寿节。

    地牢又冷又干,平芜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干涩发白。

    她吃不下饭,喝不下水,可一想到逃亡是个体力活,便爬起来勉强塞几口。

    不能拖累林左,更不能因自己失败。

    因实在分不清日夜,狱卒送饭时辰也不稳定,平芜过得浑浑噩噩。

    好在自林左到来那日,便能从他口中得知是何时辰。

    今日,便是万寿节,不出意外的话,将是她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虽不清楚自己身处的地牢在何处,可平芜却好似能依稀听到丝竹声声,以及有人从头顶成群结队经过……

    忽然,这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平芜一整颗心都提起来,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一双桃花眼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是林左来了吗?

    是两个陌生的狱卒,站立在她的牢房门前,正在开锁。

    不是林左……

    牢房铁门大开,迈进一个清越高大的身影。

    是齐聿!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站起身行礼,暗自思索他的来意。

    难不成,现在就要动手吗?

    平芜掌心微微发汗,近在咫尺的自由,难道自己真的得不到?

    自见到她时,齐聿的眼神便没挪开过。他不可避免地看见平芜神色的变化,心中发紧。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他的神情难辩喜怒,冷不丁发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真的要发落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

    她确实对齐聿心怀愧怍,可齐聿心里的那个人是朔月,跟自己有何关系。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活过今日,必须等到林左到来。

    “看到陛下如今身康体健,我没什么想叮嘱的。”

    说完,便听到齐聿掩唇轻咳几声,不过咳这几声,就见他眼尾泛起水光,微微发红。

    “是吗?”齐聿黑色大氅曳过地面,在矮木桌一侧坐下,离平芜更近了一些。

    “你可知,今日是我的生辰。”

    他没有自称孤,而是称我。

    “这二十多年,我只过过一次生辰。”

    齐聿示意平芜坐过来,平芜照做。看这架势是要回忆过去,可是,偏偏自己最不清楚的便是朔月同齐聿的过往!

    平芜硬着头皮听下去。

    “那天下着雪,状若鹅毛,人们都在家中烤火,不愿出来。”

    “可你却冒着风雪,带来一碗寿面。”

    这朔月和齐聿竟然还有如此温馨的过往,和传言截然相反,更不知为何变成如今这样,平芜心里琢磨。

    可这桥段莫名有些熟悉,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也这么干过……

    平芜没有接过话茬,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那时,我绝不会想到,如今我们会变成这样。”

    四周依然昏暗,甚至连蜡烛都没有点。可平芜却能看清齐聿泛着光芒的眼睛,不知是泪还是什么……

    莫名的,平芜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你为何这么做?”

    他开口问,却仍低垂着眸,不曾转向平芜的方向。

    “是有人逼你吗?”

    接连的问题,一字一句撞进平芜心口,此刻,她只觉胸膛里好似藏有一面大鼓,此刻正嗡鸣震颤。

    “只要你说有人逼你,我便……”

    “便怎样?”

    平芜深吸一口气,她觉得不对,哪里都不对劲。

    在她的认知里,替朔月嫁入南齐,便会日日忐忑不安,不敢有一丝行差踏错。在得知朔月欺辱齐聿多年时,她一度以为自己没有几天可活。

    可她能活下来,甚至过了一段看起来还不错的日子,她将这段时间的幸运又算在朔月头上,以为朔月和齐聿之间的关系存在隐情。

    但如今的种种,却好似在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朔月做事从来都是凭心而动,从来都是她逼迫别人,根本不可能受人威胁。若是齐聿真的了解她,便不会问这种问题。除非,除非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

    不可能……

    齐聿像是怔愣住,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平芜的追问。便会怎样,他恐怕会立刻原谅她,心无芥蒂地再次和她在一起,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那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多没出息啊,齐聿。

    “我是大靖公主,不会有人逼迫我。”她平复呼吸,将心中疑虑压制住。

    平芜选择逃避,一如从前一样,遇到难以辨明,难以接受的事时,逃避能带来短暂的安心。

    此话一出,像是给齐聿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从头到脚冰冷彻骨。

    这一趟,他确实存了坦白一切的心思,可他却想让平芜先说出来。好似只有这样,便能证明在这一段时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